古风 十三
唐 · 李白
译文
君平既弃世,世亦弃君平。
严君平既然弃绝了世俗,世俗也抛弃了严君平。
观变穷太易,探元化群生。
观察变化穷尽太易之道,探求本元以化育众生。
寂寞缀道论,空帘闭幽情。
在寂寞中撰写道家论著,垂下空帘闭锁幽深的情怀。
驺虞不虚来,𬸚有时鸣。
驺虞不会白来,𬸚有时也会鸣叫。
安知天汉上,白日悬高名。
怎知在银河之上,白日高悬着他的盛名。
海客去已久,谁人测沈冥。
乘槎的海客离去已久,谁能测度那深沉幽冥的境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风五十九首》第十三首,以汉代隐士严君平为题材。严君平在成都市井卖卜为生,兼通老庄之学,是西汉著名的隐逸学者。诗中「君平既弃世,世亦弃君平」以精练的对偶道出了隐士与世俗的双向抛弃,「安知天汉上,白日悬高名」则表达了其名声反而在天上传扬的悖论。
逐句解读
「君平既弃世,世亦弃君平」严君平既然抛弃了世俗,世俗也就抛弃了严君平。双向的「弃」写出了隐士与世界的彻底隔绝。
「观变穷太易,探元化群生」观察事物的变化穷究太易之道,探求万物的本原来化育群生。
「寂寞缀道论,空帘闭幽情」在寂寞中撰写道家的论述,放下空帘关闭着幽深的情怀。
「驺虞不虚来,𬸚有时鸣」驺虞(瑞兽)不会无缘由地出现,𬸚(凤凰类神鸟)有时也会鸣叫。以祥瑞的不轻易出现比喻贤才的难得。
「安知天汉上,白日悬高名」怎知道在那银河天际之上,白日正高悬着他的美名?「海客去已久,谁人测沈冥」海上寻仙的客子离去已经很久了,还有谁能测度那深沉幽冥的境界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严君平为焦点,将隐士的孤独与高洁交织在一起。首句「既弃世」与「亦弃」的双重否定,以简洁的句式揭示了隐居的本质——不仅是主动的选择,也是被动的结果。
「寂寞缀道论」以学术著述的孤独写隐士的生活。
「驺虞」「𬸚」的瑞兽意象暗示贤才虽隐却有天命所归。
「安知天汉上,白日悬高名」是全诗最奇特的想象:地上的隐士无人知晓,天上却高悬着他的美名,以空间的倒置制造了诗意的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严君平为载体,探讨了隐士的价值与命运。
「君平既弃世,世亦弃君平」以精练的对偶道出了隐逸的代价,但「安知天汉上,白日悬高名」又以天上的认可弥补了人间的忽视。全诗格调幽深沉静,在《古风》组诗中别具一种玄远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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