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 三十七

唐 · 李白

译文

燕臣昔恸哭,五月飞秋霜。

燕国臣子邹衍从前痛哭冤屈,盛夏五月天竟然飞起了秋霜。

庶女号苍天,震风击齐堂。

庶民女子含冤呼号苍天,狂风雷电袭击了齐国的殿堂。

精诚有所感,造化为悲伤。

他们的精诚之心感动了天地,连造化自然也为之悲伤。

而我竟何辜,远身金殿傍。

而我究竟有什么罪过呢,却被远远地疏离在天子金殿之旁。

浮云蔽紫闼,白日难回光。

谗言如浮云遮蔽了紫色的宫门,君王如白日却难以让光辉照到我身上。

群沙秽明珠,众草凌孤芳。

群沙玷污了明珠的光彩,杂草欺凌了孤独的芳花。

古来共叹息,流泪空沾裳。

自古以来人们都为此叹息不已,流泪也只是白白沾湿了衣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风五十九首》第三十七首,以燕臣邹衍和齐女无辜受冤的典故起兴,抒写诗人自身「浮云蔽紫闼,白日难回光」——被谗言蒙蔽天子、忠而见弃的深痛。末句「古来共叹息,流泪空沾裳」将个人悲剧上升为千古共叹的历史现象。

逐句解读
「燕臣昔恸哭,五月飞秋霜」燕国臣子邹衍从前痛哭冤屈,五月天竟然飞起了秋霜。传说邹衍被冤入狱,仰天大哭,盛夏五月竟降霜雪。

「庶女号苍天,震风击齐堂」庶民女子呼号苍天,狂风雷电袭击了齐国殿堂。化用庶女含冤、天降灾异的传说。

「精诚有所感,造化为悲伤」他们的精诚之心感动了天地,连造化也为他们悲伤。

「而我竟何辜,远身金殿傍」而我究竟有什么罪过,却被远远地疏离在金殿之旁?「浮云蔽紫闼,白日难回光」浮云遮蔽了紫色的宫门,太阳的光芒难以回照。以浮云喻谗言、白日喻君王。

「群沙秽明珠,众草凌孤芳」群沙玷污了明珠,众草欺凌了孤独的芳花。

「古来共叹息,流泪空沾裳」自古以来人们都为此叹息,流泪也只是白白沾湿了衣裳。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个层次的「冤」为核心:邹衍之冤(燕臣恸哭)、庶女之冤(号苍天)、诗人之冤(远身金殿傍)。前两者以天降异象(飞霜、震风)证明了冤屈的真实,而诗人的冤屈却无人为之证明——「而我竟何辜」的转折使全诗的情感骤然凝聚。

「浮云蔽紫闼,白日难回光」是全诗最精妙的比喻:浮云遮日是自然现象,但在这里喻谗言蔽明、忠臣被弃,意象贴切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白抒写政治冤屈的代表作。

「浮云蔽紫闼,白日难回光」以浮云蔽日的比喻写出了忠而被谤的痛苦,成为后世常用的典故。全诗从历史冤案到个人遭遇再到千古共鸣,情感层层深入,格调悲愤而不失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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