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 九

唐 · 李白

译文

庄周梦胡蝶,胡蝶为庄周。

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蝴蝶又梦到自己变成了庄周。

一体更变易,万事良悠悠。

同一个本体不断变换更替,世间万事真是悠远难测变幻无常。

乃知蓬莱水,复作清浅流。

由此可知蓬莱仙境的海水,也曾经变成清浅的溪流。

青门种瓜人,旧日东陵侯。

那在长安青门外种瓜的人,就是昔日秦朝封邑东陵的贵族邵平。

富贵故如此,营营何所求。

富贵本来就是这般无常,忙忙碌碌又有什么值得追求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风五十九首》第九首,以庄周梦蝶的典故为起兴,探讨存在与虚无、富贵与贫贱的哲学命题。诗中「一体更变易,万事良悠悠」以庄子齐物论的思想为基础,推演出世间万物变幻无常的本质。末句以秦东陵侯邵平沦为青门种瓜人的典故,点明「富贵故如此,营营何所求」的主题。

逐句解读
「庄周梦胡蝶,胡蝶为庄周」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蝴蝶又变成了庄周。化用《庄子·齐物论》的经典寓言。

「一体更变易,万事良悠悠」同一个本体不断变化更替,世间万事真是悠远莫测。

「乃知蓬莱水,复作清浅流」由此才知道蓬莱的海水,也曾变成清浅的溪流。化用麻姑见东海三为桑田的典故。

「青门种瓜人,旧日东陵侯」在青门种瓜的那个人,就是从前秦朝的东陵侯邵平。

「富贵故如此,营营何所求」富贵本来就是如此无常,还要忙碌追逐些什么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哲学思辨为主线,从庄子的相对论到沧海桑田的变化论再到人事兴衰的历史论,层层递进。典故运用精当:庄周梦蝶喻物我难辨、蓬莱水浅喻沧海桑田、东陵侯种瓜喻贵贱无常,三个典故从哲学到神话到历史,逐步由虚入实。全诗五言十句,语言平淡如话而哲理深邃。

「营营何所求」以反诘收束,将前面的思辨凝聚为一个对世俗追求的质疑。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白哲学诗的精品。全诗以三个层次的典故(庄子寓言、神仙传说、历史事实)论证了世间万物的无常,最终归结为对世俗追逐的否定。诗风淡泊冲和,不事雕琢,与《古风》其他篇章的雄浑豪放形成互补,体现了李白思想的另一个侧面——道家齐物论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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