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 八
唐 · 李白
译文
咸阳二三月,宫柳黄金枝。
咸阳城中二三月间,宫中的柳树垂下黄金般嫩绿的枝条。
绿帻谁家子,卖珠轻薄儿。
那戴着绿色头巾的是谁家的公子?是靠卖珠起家的轻薄少年。
日暮醉酒归,白马骄且驰。
日暮时分醉酒归来,骑着白马骄纵地纵马飞驰。
意气人所仰,冶游方及时。
他的意气风发被人们所仰慕,趁青春年少及时纵情游乐。
子云不晓事,晚献长杨辞。
扬雄不善人情世故,到很晚才向皇帝献上《长杨赋》。
赋达身已老,草玄鬓若丝。
等到赋文传达到皇帝面前时身体已经衰老,著《太玄》时鬓发已白如蚕丝。
投阁良可叹,但为此辈嗤。
扬雄被迫从天禄阁跳下实在令人叹惋,却只换来那帮轻薄之辈的嗤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风五十九首》第八首,以咸阳春景为背景,对比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一是「卖珠轻薄儿」的得志骄横,一是扬雄的穷困著书。诗中「赋达身已老,草玄鬓若丝」写出了文人学者的辛酸,末句「投阁良可叹,但为此辈嗤」以扬雄投阁的悲剧和不学无术者的嘲笑收束,寄寓了李白对才士不遇的深切感慨。
逐句解读
「咸阳二三月,宫柳黄金枝」咸阳城二三月间,宫中的柳树垂下黄金般的枝条。以春景起笔,色彩明丽。
「绿帻谁家子,卖珠轻薄儿」那个戴着绿色头巾的是谁家的公子?是靠卖珠起家的轻薄少年。
「日暮醉酒归,白马骄且驰」日暮时分醉酒归来,骑着白马骄纵地飞驰。写纨绔子弟的放荡。
「意气人所仰,冶游方及时」他的意气风发是人们所仰慕的,趁青春年少及时行乐游乐。
「子云不晓事,晚献长杨辞」扬雄(字子云)不谙世事,到很晚才献上《长杨赋》。以扬雄代表勤学苦读却不善钻营的文人。
「赋达身已老,草玄鬓若丝」等到赋文传达到皇帝时身体已经老了,著《太玄》时鬓发已白如蚕丝。
「投阁良可叹,但为此辈嗤」扬雄被迫投阁自尽实在可叹,却只换来那帮轻薄之辈的嗤笑。末句以扬雄的悲剧与纨绔子弟的嘲笑形成尖锐对比。
艺术手法
全诗的核心手法是对比。
「卖珠轻薄儿」的骄奢(「日暮醉酒归,白马骄且驰」)与扬雄的困窘(「赋达身已老,草玄鬓若丝」)形成两条平行线索,一荣一枯,对比强烈。诗中「黄金枝」的明丽与「鬓若丝」的萧飒构成色彩的对比,「意气人所仰」的得意与「投阁良可叹」的悲惨构成命运的对比。
「此辈」二字回指开篇的「卖珠轻薄儿」,形成首尾呼应的环形结构。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鲜明的对比写出了才士不遇、庸人得志的社会现实。扬雄投阁的悲剧与轻薄儿的骄纵形成了令人不平的对照。末句「但为此辈嗤」以嗤笑收束,将愤怒压在冷峻的叙述之下,读来更觉沉痛。此诗很可能寄托了李白自身在长安被谗毁的愤懑,是一首以古喻今的感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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