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吹曲辞 有所思
唐 · 李白
译文
我思仙人,乃在碧海之东隅。
我所思念的仙人,居住在碧蓝大海的东边一角。
海寒多天风,白波连山倒蓬壶。
海面苦寒多刮着猛烈的天风,白色巨浪如山翻涌冲击着蓬莱仙岛。
长鲸喷涌不可涉,抚心茫茫泪如珠。
巨大的鲸鱼喷涌出水柱海水无法渡越,抚着胸口心中茫然泪水如珠串般滚落。
西来青鸟东飞去,愿寄一书谢麻姑。
从西方飞来的青鸟又向东飞去,愿托它捎去一封书信致意麻姑仙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拟乐府旧题「有所思」而作。
「有所思」原为汉铙歌十八曲之一,多写相思之情。李白此篇却别出心裁,将思念对象设为碧海之东的仙人,以游仙之笔写思仙之情,表达了诗人对超尘脱俗的仙境的向往和现实中难以企及的惆怅。全诗想象奇绝,意境空灵,是李白游仙诗中的短章佳品。
逐句解读
「我思仙人,乃在碧海之东隅」我所思念的仙人,居住在碧海的东北角。起笔即以远绝人寰的仙境设境,思仙而非思人,境界高远。
「海寒多天风,白波连山倒蓬壶」碧海苦寒,天风猛烈,白色巨浪如山一般翻涌,冲击着蓬莱仙山(蓬壶)。蓬壶即蓬莱,传说中海上三仙山之一。海浪之凶险暗示到达仙界之难。
「长鲸喷涌不可涉,抚心茫茫泪如珠」巨大的鲸鱼喷涌出水柱,海水不可渡越。抚着胸口茫然无措,泪珠如串般落下。以鲸鱼之巨大写海之不可逾越,以落泪写思仙不至的惆怅。
「西来青鸟东飞去,愿寄一书谢麻姑」西王母的青鸟从西边飞来又向东飞去,希望能托它带一封书信给麻姑仙女。青鸟为西王母使者,麻姑为道教女仙。末句化用典故,以书信难达喻仙境难至,含蓄婉转。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想象的大胆与意境的空灵。诗人将思念的对象从人间美人置换为碧海仙人,将相思之情升华为对仙界的向往。碧海、天风、白浪、蓬壶、长鲸、青鸟、麻姑——一系列神话意象构成一幅瑰丽而遥远的仙境图景。结构上由思仙起笔,以海难为中阻,以泪下为转折,以托书为结语,层次分明而余韵悠长。
「白波连山倒蓬壶」一句以夸张手法写海浪之巨,极具视觉冲击力;
「抚心茫茫泪如珠」由奇幻转入私密情感,形成张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篇幅短小而意境深远的游仙诗。李白以「有所思」的乐府旧题为壳,注入思仙慕道的新内容,将个人对仙境的向往与现实中不可企及的惆怅融为一体。全诗意象瑰丽,语言清丽,情感真挚而不矫饰,在李白众多游仙诗中别具一格。末句以青鸟传书寄托思仙之情,含蓄有味,有「弦外之音」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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