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吹曲辞 上之回
唐 · 李白
译文
三十六离宫,楼台与天通。
三十六座离宫别馆,楼台高耸直与天相连。
阁道步行月,美人愁烟空。
廊道凌空行走如漫步月宫,美人却在烟霭中独自愁思。
恩疎宠不及,桃李伤春风。
恩宠稀薄降临不到她身上,桃李般容颜在春风中独自感伤。
淫乐意何极,金舆向回中。
游乐的兴致哪有穷尽,金色的车驾驶向回中宫。
万乘出黄道,千旗扬彩虹。
万乘车驾出行在天子御道上,千面旗帜飘扬如彩虹。
前军细柳北,后骑甘泉东。
前锋军队驻扎细柳营之北,后续骑兵到达甘泉宫之东。
岂问渭川老,宁邀襄野童。
哪里会去寻访渭水之滨的老贤人,宁肯去邀请田野间的顽童。
秋暮瑶池宴,归来乐未穷。
暮秋时节在瑶池摆下盛宴,归来时欢乐无穷无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拟乐府旧题「上之回」而作。
「上之回」属鼓吹曲辞,原为汉乐府旧题,写天子巡幸回中(今陕西陇县西北)之事。李白借古题写天子出巡的盛大场面,同时暗寓对帝王荒淫逸乐的讽谏。诗中「三十六离宫」用秦汉故事,极言宫苑之盛;
「美人愁烟空」透露出后宫女子的幽怨,与下文铺陈的游乐场景形成对照,是一首以铺排为主、间含微讽的乐府诗。
逐句解读
「三十六离宫,楼台与天通」起笔极写宫苑之盛。三十六离宫典出秦汉制度,言离宫别馆遍布关中,楼台高耸直与天齐,气象恢宏。
「阁道步行月,美人愁烟空」阁道即天桥、廊道,人行其上如步月宫;但美人独对烟空发愁,欢乐背后藏着冷落。
「恩疎宠不及,桃李伤春风」恩宠稀薄,美人不得亲近君王,如桃李辜负春风而自伤,以花喻人,含蓄哀婉。
「淫乐意何极,金舆向回中」游乐之意无穷无尽,天子的金銮车驾驶向回中宫。一个「淫」字暗含批评。
「万乘出黄道,千旗扬彩虹」万乘车驾出行于天子御道,千面旗帜如彩虹飘扬,极写出巡之盛。
「前军细柳北,后骑甘泉东」前锋驻扎细柳营之北,后骑到达甘泉宫之东,以汉代地名铺排天子行军的浩大阵势。
「岂问渭川老,宁邀襄野童」岂会去拜访渭川垂钓的老者(姜太公),宁可邀请襄野的童子?意为天子只知游乐,不求贤才。
「秋暮瑶池宴,归来乐未穷」暮秋时节在瑶池设宴,归来时欢乐无尽。以仙境瑶池喻皇家宴会,极尽铺排之能事,而「乐未穷」三字与美人之「愁」形成讽刺性对照。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排为主,大量用典而不觉堆砌。
「三十六离宫」化用秦汉典故,「细柳」「甘泉」皆为汉代地名,「渭川老」暗指姜尚,「襄野童」用《庄子》典故,「瑶池」则指西王母居所。这些典故环环相扣,营造出亦真亦幻的皇家出巡图景。结构上先写宫苑之盛,次写美人幽怨,再写天子出行之壮观,最后以瑶池宴收束,前后呼应而暗含讽意。以「美人愁烟空」插入游乐场面之中,是以乐景写哀、以盛况衬冷落的典型手法。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白拟乐府之作的典型代表,以铺陈排比为主调,兼以含蓄讽谏。诗中既有对皇家气象的宏大描绘,也有对后宫女子命运的深切同情,更隐含对帝王不恤国事、不求贤才的批评。全篇气象恢宏而寓意深远,体现了李白乐府诗「以古题写时事、以铺排寓讽谏」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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