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雪醉后赠王历阳

唐 · 李白

译文

有身莫犯飞龙鳞,有手莫辫猛虎须。

为人处世不要触犯飞龙的逆鳞,做事不要去捋猛虎的胡须。

君看昔日汝南市,白头仙人隐玉壶。

你看那昔日汝南的集市上,白头仙人费长房能隐身于玉壶之中。

子猷闻风动窻竹,相邀共醉杯中绿。

王子猷听到风雪摇动窗前翠竹,便邀请友人共饮杯中碧绿的美酒。

历阳何异山阴时,白雪飞花乱人目。

历阳的雪景与当年山阴何其相似,白雪纷飞如花迷乱了人的目光。

君家有酒我何愁,客多乐酣秉烛游。

你家有美酒我还有什么忧愁,宾客众多欢畅尽兴点起蜡烛夜游。

谢尚自能鸜鹆舞,相如免脱鹔鹴裘。

谢尚自然能跳起鸜鹆舞助兴,相如也不必再脱下鹔鹴裘换酒喝。

清晨鼓櫂过江去,千里相思明月楼。

清晨击桨渡江而去,此后千里相思唯有面对明月高楼。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历阳(今安徽和县),在一场大雪中醉后赠予历阳令王某。诗中连用多个典故:汝南白头仙人隐于玉壶、王子猷雪夜访戴、谢尚鸜鹆舞、司马相如鹔鹴裘,将雪中豪饮的场景与古人风雅之事交织,营造出一个浪漫奇绝的雪夜世界。

逐句解读
「有身莫犯飞龙鳞,有手莫辫猛虎须。」身体不要去触犯飞龙的逆鳞,手不要去捋猛虎的胡须——告诫为人处世要谨慎。

「君看昔日汝南市,白头仙人隐玉壶。」你看昔日汝南的集市上,白头仙人费长房隐身于玉壶之中——以费长房的仙术比喻超凡脱俗。

「子猷闻风动窻竹,相邀共醉杯中绿。」王子猷听到风雪摇动窗前翠竹的声音,便邀请友人共饮杯中绿酒——化用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典故。

「历阳何异山阴时,白雪飞花乱人目。」历阳的雪景与山阴何异,白雪纷飞如花迷乱了人的目光。

「君家有酒我何愁,客多乐酣秉烛游。」你家有美酒我还有什么忧愁,宾客众多欢畅尽兴秉烛夜游。

「谢尚自能鸜鹆舞,相如免脱鹔鹴裘。」谢尚自然能跳鸜鹆舞助兴,司马相如也不必再脱下鹔鹴裘换酒——以典故写宴会的欢乐。

「清晨鼓櫂过江去,千里相思明月楼。」清晨鼓棹渡江而去,此后千里相思唯有面对明月楼。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密集的典故和丰富的意象取胜。开篇两句以「龙鳞」「虎须」的比喻发议论,紧接着以费长房玉壶之术转入仙境,再以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典故将雪景与友情联系。

「历阳何异山阴时」一句将当下历阳的雪与古代山阴的雪等同,时空穿越极为自然。谢尚鸜鹆舞、相如鹔鹴裘两个典故写宴会的风流豪迈。结尾以「清晨鼓櫂过江去」的离别与「千里相思明月楼」的远念收束,从欢宴转入离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雪夜豪饮的浪漫之作,将多个典故天衣无缝地编织在一个雪夜的场景中。诗中历阳的雪与山阴的雪交相辉映,玉壶仙人与王子猷风雅同行,谢尚的舞姿与相如的裘衣同现一席,营造了一个古今交融、虚实相生的艺术世界。全诗从告诫到仙幻再到欢宴最后到离别,情感丰富而过渡自然,是李白赠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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