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武吟

唐 · 李白

译文

好古笑流俗,素闻贤达风。

崇尚古道嘲笑世俗之风,素来听闻贤达人士的风范。

方希佐明主,长揖辞成功。

正希望辅佐明主建功立业,以长揖之礼辞谢功名归隐。

白日在高天,回光烛微躬。

白日高悬在天上,回光照耀着我这微薄之身。

恭承凤凰诏,歘起云萝中。

恭敬地承接天子下达的凤凰诏书,忽然从云萝隐居之中被起用。

清切紫霄迥,优游丹禁通。

身处清切高远的紫霄宫禁之中,悠闲通行于丹红宫禁之内。

君王赐颜色,声价凌烟虹。

君王赐予恩宠之色,声名身价凌越云烟之上的长虹。

乘舆拥翠盖,扈从金城东。

天子乘舆拥着翠色华盖出行,我扈从在金城之东。

宝马丽绝景,锦衣入新丰。

宝马驰骋超越了沿路美景,身着锦衣进入新丰地界。

依岩望松雪,对酒鸣丝桐。

倚靠山岩观望松枝上的白雪,对着美酒弹奏丝桐琴曲。

因学扬子云,献赋甘泉宫。

于是学扬雄那样,在甘泉宫中向天子献上辞赋。

天书美片善,清芬播无穷。

天子的诏书赞美我片善之才,清芬之名传播至无穷。

归来入咸阳,谈笑皆王公。

回到咸阳城中,谈笑往来的都是王公贵人。

一朝去金马,飘落成飞蓬。

一旦离开了金马门翰林院,便如飞蓬般飘落无依。

宾客日疎散,玉樽亦已空。

宾客一天天疏远散去,玉酒樽中也已经空空如也。

才力犹可倚,不慙世上雄。

才力还可以倚仗,不愧为世间的英雄豪杰。

闲作东武吟,曲尽情未终。

闲暇时作这首东武吟,曲子奏完了而情意尚未终结。

书此谢知己,吾寻黄绮翁。

写下这首诗感谢知己之恩,我将去寻找商山四皓那样的隐士。

赏析

题解
《东武吟》是李白自述供奉翰林始末的长篇抒情诗。诗从「方希佐明主」的远大抱负写起,写到被召入京的荣耀(「恭承凤凰诏,歘起云萝中」),再到供奉翰林期间的得意(「君王赐颜色,声价凌烟虹」),最后写到被「赐金放还」后的凄凉(「一朝去金马,飘落成飞蓬」)。此诗是李白对自己长安经历的最完整自述。

逐句解读
「好古笑流俗,素闻贤达风」崇尚古道嘲笑流俗,素来听闻贤达的风范。

「方希佐明主,长揖辞成功」正希望辅佐明主,长揖不拜辞谢功名。

「白日在高天,回光烛微躬」白日高悬在天上,回光照耀着我微薄之身——比喻君王的恩泽。

「恭承凤凰诏,歘起云萝之中」恭敬地承接凤凰诏书,突然从云萝隐居之中被起用。

「清切紫霄迥,优游丹禁通」身处清切的紫霄宫禁之中,悠闲通行于丹禁之内。

「君王赐颜色,声价凌烟虹」君王赐予恩宠之色,声名身价凌越烟虹。

「乘舆拥翠盖,扈从金城东」天子的乘舆拥着翠色华盖,我扈从在金城之东。

「宝马丽绝景,锦衣入新丰」宝马驰骋超越美景,身着锦衣进入新丰。

「依岩望松雪,对酒鸣丝桐」倚靠着山岩观望松上的白雪,对着美酒弹奏丝桐琴。

「因学扬子云,献赋甘泉宫」于是学扬雄那样,在甘泉宫中献上辞赋。

「天书美片善,清芬播无穷」天子的诏书赞美我片言只语的好处,清芬之名传播无穷。

「归来入咸阳,谈笑皆王公」回到咸阳城中,谈笑往来的都是王公贵人。

「一朝去金马,飘落成飞蓬」一旦离开了金马门(翰林院),便如飞蓬般飘落。

「宾客日疎散,玉樽亦已空」宾客一天天疏远散去,玉樽中也已经空空。

「才力犹可倚,不慙世上雄」才力还可以倚仗,不愧为世间的英雄豪杰。

「闲作东武吟,曲尽情未终」闲暇时作这首《东武吟》,曲子奏完了而情意未尽。

「书此谢知己,吾寻黄绮翁」写下这首诗感谢知己,我将去寻找黄绮翁那样的隐士。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传体的形式,完整呈现了李白从被召入京到被放还的全部经历。诗的结构以「起——承——转——合」为线索:从隐居到入京(起),在宫中的荣宠(承),被放还后的冷落(转),最后以寻找隐士作结(合)。最精彩的是「一朝去金马,飘落成飞蓬」——以「一朝」的急转和「飞蓬」的飘零意象,写出了命运骤变的震撼。

「宾客日疎散,玉樽亦已空」以人情冷暖的具体细节写出了得势与失势的天壤之别。

总体评价
《东武吟》是李白最完整的自传性诗篇,以亲身经历写出了从供奉翰林到被放还的全部情感历程。诗中对人情冷暖的真切描写,是李白对世态炎凉最深刻的个人体验。全诗结构完整、情感真挚,是了解李白长安经历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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