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醉后送绛州吕使君果流澧州

唐 · 李白

译文

昔别若梦中,天涯忽相逢。

从前的分别恍如梦境一般,没想到在天涯海角忽然重逢。

洞庭破秋月,纵酒开愁容。

洞庭湖上秋月的倒影被波涛击碎,纵情饮酒来舒展愁苦的面容。

赠剑刻玉字,延平两蛟龙。

赠你宝剑刻上玉字的铭文,如同延平津中双剑化龙的深厚情谊。

送君不尽意,书及雁回峰。

送别时无法倾诉尽心中千言万语,只等书信到达雁回峰时再寄托深情。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李白在洞庭湖边偶遇旧友吕使君后,又送其流放澧州时所作。两人曾在某处分别,不想在天涯海角的洞庭湖畔重逢,然而重逢即又是离别——吕使君被流放澧州。全诗在短暂的欢聚中充满了人生无常的感慨,末句以书信为寄托,将无法尽述的深情交付鸿雁传书。

逐句解读
「昔别若梦中,天涯忽相逢。」从前的分别仿佛如同梦境一般恍惚,没想到在天涯海角忽然重逢。开篇即写尽了人生的聚散无常——离别时如梦般虚幻,重逢时也如梦般突然。

「洞庭破秋月,纵酒开愁容。」洞庭湖上秋月被波涛击碎,纵情饮酒来舒展愁苦的面容。「破」字极妙,既是水面倒影月色被波浪打碎的实景,也是诗人借酒浇愁、试图打破心结的隐喻。

「赠剑刻玉字,延平两蛟龙。」延平津的典故:雷焕得双剑,一赠张华,后张华被诛,剑失。延平津中双龙化为蛟龙。此处赠剑既是友情的象征,也暗含人生无常、物是人非的感伤。

「送君不尽意,书及雁回峰。」送别时无法表达尽心中的万千情意,只有等书信到达雁回峰时再倾诉。雁回峰在衡山,传说大雁南飞至此而回。以书信寄托深情,以雁回峰暗示天涯之远。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字统摄全局。首句「若梦中」写离别时的恍惚感,而重逢后的再度离别何尝不是又一场梦?「洞庭破秋月」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句,「破」字将平静的秋夜湖面突然撕裂,既是水波的动态,也是心情的激荡。颈联以延平双剑的典故暗示友情之深和命运之无常——双剑终化蛟龙而去,人与人之间也终将分别。末句「书及雁回峰」将未尽的情意寄托于远方的书信,以雁回峰这一地名暗合大雁南飞的意象,含蓄而有远韵。

总体评价
此诗在短小的篇幅中容纳了离别、重逢、再别的复杂情感。全诗以「梦」起,以「书」结,中间以洞庭秋月和延平双剑两个意象构建了空灵而略带忧伤的意境。

「破秋月」的「破」字和「不尽意」的「尽」字前后照应,一破一不尽,写尽了人间聚散的无奈与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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