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瓦官阁
唐 · 李白
译文
晨登瓦官阁,极眺金陵城。
清晨登上瓦官阁,极目远眺金陵城。
钟山对北户,淮水入南荣。
钟山正对着北面的窗户,淮水流过南面的屋檐。
漫漫雨花落,嘈嘈天乐鸣。
漫天雨花纷纷飘落,嘈杂的天乐悠然鸣响。
两廊振法鼓,四角吟风筝。
两廊振响了法鼓,四角的风铃在风中吟唱。
杳出霄汉上,仰攀日月行。
高远地耸出云霄之上,仰望仿佛能攀着日月而行。
山空霸气灭,地古寒阴生。
山间空旷六朝的霸气已然消散,大地古老寒凉的阴气滋生。
寥廓云海晚,苍茫宫观平。
傍晚时分云海辽阔苍茫,远处的宫观殿宇已与天际齐平。
门余阊阖字,楼识凤凰名。
门上还残留着阊阖的题字,楼台还能辨认出凤凰的名字。
雷作百山动,神扶万栱倾。
雷声大作百山震动,如有神力扶持万栱不致倾倒。
灵光何足贵,长此镇吴京。
灵光殿何足称贵,只有此阁长存镇守着吴国京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清晨登上金陵瓦官阁时所作。瓦官阁为南朝梁代所建的著名佛阁,在金陵城内。诗中描写了登阁所见的壮阔景色和佛阁的宏伟建筑,同时融入了对六朝兴亡的历史感慨。金陵为六朝古都,到处可见历史的痕迹。
逐句解读
「晨登瓦官阁,极眺金陵城。」清晨登上瓦官阁,极目远眺金陵城。以时间和地点开篇。
「钟山对北户,淮水入南荣。」钟山正对着北面的窗户,秦淮河流入南面的屋檐之下。以精确的方位描写登阁所见。
「漫漫雨花落,嘈嘈天乐鸣。」漫漫长空落下雨花,嘈嘈的天乐声响亮鸣奏。雨花既指自然之雨,也暗用佛教雨花典故。
「两廊振法鼓,四角吟风筝。」两侧走廊中法鼓震动,四面角上风铃吟唱。写佛寺中的声音。
「杳出霄汉上,仰攀日月行。」高远得超出霄汉之上,仰望仿佛可以攀附日月运行。极写瓦官阁之高。
「山空霸气灭,地古寒阴生。」山川空旷六朝的霸气已经消散,古老的大地生出寒凉的阴气。由自然转历史,写六朝的消亡。
「寥廓云海晚,苍茫宫观平。」辽阔的云海在暮色中展开,苍茫中昔日的宫观已经与地面平齐。
「门余阊阖字,楼识凤凰名。」大门上只剩下阊阖的字样,楼台只能辨认出凤凰的名字。昔日六朝的建筑如今只剩残迹。
「雷作百山动,神扶万栱倾。」雷电作响百山震动,仿佛神力扶住万根斗拱不使其倾倒。
「灵光何足贵,长此镇吴京。」灵光殿又有什么可贵的,只有瓦官阁长久镇守着这座吴地京城。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阁为线索,空间上从近到远、从下到上不断扩展。
「钟山对北户,淮水入南荣」以方位词构建精确的地理空间;
「杳出霄汉上,仰攀日月行」以夸张手法写阁之高;
「山空霸气灭,地古寒阴生」由自然转入历史,以「霸气灭」暗指六朝的灭亡。
「门余阊阖字,楼识凤凰名」以残存的名称暗示建筑的衰落,言简意深。结尾以鲁国灵光殿独存于汉末兵燹的典故,赞颂瓦官阁历经沧桑而不倒。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白金陵怀古诗中的重要作品,将登高览景与六朝兴亡之感融为一体。诗中对瓦官阁的高度和建筑的描写令人叹为观止,而对六朝遗迹的凭吊又令人感慨万千。在壮阔的自然景观和深沉的历史意识之间,李白展现了一个盛唐诗人面对古都废墟时特有的复杂情感:既有对往昔的缅怀,又有对永恒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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