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梅冈望金陵赠族姪高座寺僧中孚
唐 · 李白
译文
钟山抱金陵,霸气昔腾发。
钟山环抱金陵城,昔日帝王霸气腾跃勃发。
天开帝王居,海色照宫阙。
天造地设的帝王之都,海色天光照耀着宫阙。
群峰如逐鹿,奔走相驰突。
群峰如同争逐天下之鹿,奔跑驰突。
江水九道来,云端遥明没。
长江九条水道奔涌而来,在云端远远地忽明忽灭。
时迁大运去,龙虎势休歇。
时迁世易大运已去,龙虎般的气势已经歇息。
我来属天清,登览穷楚越。
我来时正值天朗气清,登高览尽楚越之地。
吾宗挺禅伯,特秀鸾凤骨。
我族中出了这位禅学大师,特有鸾凤般的仙风道骨。
众星罗青天,明者独有月。
众星罗列在青天之上,明亮的只有月亮独高。
冥居顺生理,草木不剪伐。
静居随顺自然之理,草木都不加剪伐。
烟窗引蔷薇,石壁老野蕨。
烟笼窗前牵引着蔷薇,石壁上生长着苍老的野蕨。
吴风谢安屐,白足傲履韈。
有谢安登山着屐的吴地风度,白足高僧傲然不穿鞋袜。
几宿一下山,萧然忘干谒。
数夜才下一次山,萧然自得忘了求谒权贵。
谈经演金偈,降鹤舞海雪。
讲授佛经演绎金色偈语,使仙鹤降下如在海雪中起舞。
时闻天香来,了与世事绝。
不时闻到天香飘来,完全与世事隔绝。
佳游不可得,春风惜远别。
美好游历不可多得,春风中惜别远行。
赋诗留岩屏,千载庶不灭。
赋诗留在岩壁之上,或许千年也不会磨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登上金陵梅冈远望金陵城时,赠予族侄、高座寺僧人中孚的作品。梅冈即今南京雨花台一带,高座寺为古刹。诗中先写金陵山川的帝王气象和历史变迁,继而赞美族侄中孚的超凡脱俗,最后以惜别之情收束。全诗将金陵怀古与家族亲情、佛寺清幽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钟山抱金陵,霸气昔腾发。」钟山环抱着金陵城,昔日帝王霸气腾跃勃发。以钟山与金陵的地理关系开篇。
「天开帝王居,海色照宫阙。」天造地设的帝王之都,海上的天光照耀着宫阙。
「群峰如逐鹿,奔走相驰突。」群峰如同争逐天下之鹿,奔跑驰突。
「逐鹿」暗喻历史上的政权争夺。
「江水九道来,云端遥明没。」长江九条水道奔来,在云端远远地忽明忽灭。
「时迁大运去,龙虎势休歇。」时势变迁大运已去,龙虎般的气势已经休歇。六朝的辉煌已成过往。
「我来属天清,登览穷楚越。」我来到时正值天朗气清,登高览尽楚越之地。
「吾宗挺禅伯,特秀鸾凤骨。」我族中出了这位禅学大师,特有鸾凤般的仙风道骨。
「众星罗青天,明者独有月。」众星罗列在青天之上,明亮的只有月亮。以月喻中孚在族人中的出众。
「冥居顺生理,草木不剪伐。」静居随顺自然的生机,连草木都不加剪伐。写僧寺的清幽自然。
「烟窗引蔷薇,石壁老野蕨。」烟笼的窗前牵引着蔷薇,石壁上生长着苍老的野蕨。以植物点缀僧寺环境。
「吴风谢安屐,白足傲履韈。」如吴地谢安登山穿屐的风度,白足高僧傲然不穿鞋袜。白足指佛教高僧昙始,此处赞中孚的超脱。
「几宿一下山,萧然忘干谒。」在山上住了几夜才下一次山,萧然自得不求干谒权贵。
「谈经演金偈,降鹤舞海雪。」讲授佛经演绎金色的偈语,使白鹤降下如在海雪中起舞。
「时闻天香来,了与世事绝。」不时闻到天香飘来,完全与世俗之事隔绝。
「佳游不可得,春风惜远别。」这样美好的游历不可多得,春风中惜别远行。
「赋诗留岩屏,千载庶不灭。」赋诗留在岩壁之上,或许千年之后也不会磨灭。
艺术手法
全诗分为三部分:前八句写金陵山川,中十句写族侄中孚,后四句写惜别。结构清晰而有变化。
「群峰如逐鹿」以动物比喻写山峰之势,同时暗含政治寓意。
「众星罗青天,明者独有月」以星月比众人与中孚,比喻精当而自然。
「降鹤舞海雪」以仙鹤和海雪的意象赞美中孚的佛学造诣,将宗教体验转化为视觉意象。结尾「千载庶不灭」与开头的「霸气昔腾发」呼应,在时间的两端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将金陵怀古、族亲情谊和佛寺清修三个主题融为一体,展现了李白诗歌的丰富面向。对金陵山川的描写气势磅礴,对族侄的赞美真诚恳切,对佛寺环境的描写清幽淡雅。全诗风格在豪放与清逸之间自如转换,体现了李白驾驭长篇五古的高超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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