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赠远

唐 · 李白

译文

妾本洛阳人,狂夫幽燕客。

我本是洛阳人,狂放的丈夫是幽燕之客。

渴饮易水波,由来多感激。

渴了就饮易水波涛,他向来慷慨激昂。

胡马西北驰,香騣摇绿丝。

胡马向西北奔驰,香色马鬃摇动绿色丝缰。

鸣鞭从此去,逐虏荡边陲。

鸣响马鞭从此离去,追逐敌寇扫荡边疆。

昔去有好言,不言久离别。

从前离去时说了好话,却不提会离别这么久。

燕支多美女,走马轻风雪。

燕支山多美女,骑马奔驰不惧风雪。

见此不记人,恩情云雨绝。

见到这些恐怕忘了家中人,恩情从此断绝。

啼流玉筯尽,坐恨金闺切。

哭泣到泪尽,坐在金闺中痛恨之极。

织锦作短书,肠随回文结。

织锦写成短书,肠子随着回文诗打结。

相思欲有寄,恐君不见察。

相思想要寄出,又怕你不能理解。

焚之扬其灰,手迹自此灭。

于是将信烧掉扬其灰烬,笔迹从此消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女子口吻代写对远征边塞丈夫的怨情。丈夫在边塞追逐胡马、可能已另结新欢,妻子在家织锦写信却又将其焚毁。

逐句解读
「妾本洛阳人,狂夫幽燕客。」我本是洛阳人,狂放的丈夫却是幽燕之地的客人。

「渴饮易水波,由来多感激。」渴了就喝易水的波涛,他向来多慷慨激昂之气。

「胡马西北驰,香騣摇绿丝。」胡人的马向西北奔驰,香色的马鬃摇动着绿色的丝缰。

「鸣鞭从此去,逐虏荡边陲。」鸣响马鞭从此离去,追逐敌寇扫荡边疆。

「昔去有好言,不言久离别。」从前离去时说了好听的话,却不提会离别这么久。

「燕支多美女,走马轻风雪。」燕支山一带多有美女,骑马奔驰不惧风雪。

「见此不记人,恩情云雨绝。」见到这些恐怕就忘了家中之人,恩情从此断绝。

「啼流玉筯尽,坐恨金闺切。」哭泣流泪直到泪尽,坐在金闺中痛恨之极。

「织锦作短书,肠随回文结。」织锦写成一封短书,肠子随着回文诗打结。

「相思欲有寄,恐君不见察。」相思之情想要寄出去,又怕你不能理解。

「焚之扬其灰,手迹自此灭。」于是将信烧掉扬其灰烬,手写的笔迹从此消灭。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性与抒情性的交织。全诗如一篇微型叙事,从丈夫出征到可能变心再到妻子的绝望,情节完整。二是信的烧毁是全诗的高潮。织锦→写信→疑虑→焚信→扬灰,这个过程中完成了从期望到绝望的转变。三是结句「手迹自此灭」以灰烬的消散收束,象征着情感的断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代赠的形式写闺怨,从丈夫的慷慨出征到可能的变心再到妻子的绝望焚信,情感真实而复杂。全诗最大的亮点是结尾焚信扬灰的决绝之举,是所有绝望中最痛苦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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