窜夜郎于乌江留别宗十六璟
唐 · 李白
译文
君家全盛日,台鼎何陆离。
你家全盛之时,三公宰辅之位何等光辉煌煌。
斩鼇翼娲皇,炼石补天维。
如同斩杀巨鳌辅翼女娲补天一般,祖上有补天之功。
一回日月顾,三入凤皇池。
曾一度蒙受天子的眷顾,三次进入中书省任要职。
失势青门傍,种瓜复几时。
失势后在长安青门旁种瓜度日,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复起。
犹会众宾客,三千光路岐。
仍然会聚众宾客,三千门客光耀于路途之上。
皇恩雪愤懑,松柏含荣滋。
皇恩洗雪了心中的愤懑,松柏重新焕发荣光滋长。
我非东床人,令姊忝齐眉。
我虽非你的东床快婿,但令姐与我有举案齐眉之恩。
浪迹未出世,空名动京师。
我浪迹天涯尚未超脱尘世,空有虚名震动京师。
适遭云罗解,翻谪夜郎悲。
恰好赶上天罗解网之时,反倒被改判流放夜郎,悲不自胜。
拙妻莫邪劒,及此二龙随。
我的妻子如莫邪宝剑般坚贞,连同两个儿子一路追随。
慙君湍波苦,千里远从之。
惭愧让你在湍流波涛中辛苦,千里迢迢远道相送。
白帝晓猨断,黄牛过客迟。
到白帝城时清晨猿啼已经断绝,经过黄牛峡时旅客行程迟缓。
遥瞻明月峡,西去益相思。
遥望前方的明月峡,一路西去对你的思念愈发深重。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元年(758),李白因从永王李璘事被流放夜郎(今贵州桐梓一带),途经乌江时留别宗族兄弟宗璟。这是李白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之一,全诗以沉重的笔调叙述了流放之苦,同时以宗家的昔日荣光与今日落魄形成强烈对比,表达了对族弟千里相送的感激以及前路茫茫的悲凉。
逐句解读
「君家全盛日,台鼎何陆离」——你家全盛之时,三公宰辅之位何等光辉煌煌。
「斩鼇翼娲皇,炼石补天维」——如同斩杀巨鳌辅翼女娲补天一般,祖上有补天之功。
「一回日月顾,三入凤皇池」——曾一度蒙受日月的眷顾,三次进入中书省(凤凰池)任要职。
「失势青门傍,种瓜复几时」——失势后在长安青门旁种瓜,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复起。
「犹会众宾客,三千光路岐」——仍然会聚众宾客,三千门客光耀于路途之上。
「皇恩雪愤懑,松柏含荣滋」——皇恩洗雪了心中的愤懑,松柏重新含荣滋长。
「我非东床人,令姊忝齐眉」——我不是你的东床快婿,但你的姐姐(李白的妻子)与我有举案齐眉之恩。
「浪迹未出世,空名动京师」——我浪迹天涯尚未超脱尘世,空有虚名震动京师。
「适遭云罗解,翻谪夜郎悲」——恰好赶上天罗解网的大赦,反倒被翻判流放夜郎,悲不自胜。
「拙妻莫邪劒,及此二龙随」——我的妻子如莫邪宝剑般坚贞,连同这两条龙(指两个儿子)一起追随我。
「慙君湍波苦,千里远从之」——惭愧让你在湍流波涛中辛苦,千里迢迢远道相送。
「白帝晓猨断,黄牛过客迟」——到白帝城时清晨的猿啼已经断绝,经过黄牛峡时旅客行程迟缓。
「遥瞻明月峡,西去益相思」——遥望前方的明月峡,一路西去对你的思念愈发深重。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写成,篇幅较长,结构上分为三段:前段详述宗家昔日荣光(斩鼇补天的神话、三入凤池的荣耀);中段写自己从浪迹到流放的遭遇,以「适遭云罗解,翻谪夜郎悲」最为沉痛——本已获赦却又被改判流放,命运的无常令人唏嘘;后段写族弟千里相送的感激和前路的凄凉。
「白帝晓猨断,黄牛过客迟」以白帝城的猿啼和黄牛峡的险阻,暗示了流放之路的艰辛与孤独,是李白晚年诗歌中最为沉痛的意象之一。全诗以叙事为主,情感厚重而克制。
总体评价
《窜夜郎于乌江留别宗十六璟》是李白流放夜郎途中的沉痛之作。诗以宗家荣光与自身流放的双重对比,写出了命运的巨大落差。其中「适遭云罗解,翻谪夜郎悲」以极简的笔触道出了最深刻的悲愤——大赦的喜悦尚未消受,又被流放的噩耗击倒。全诗情感真挚沉重,是理解李白晚年际遇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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