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陪商州裴使君游石娥溪

唐 · 李白

译文

裴公有僊标,拔俗数千丈。

裴公有着仙人的风度,超拔世俗数千丈之高。

澹荡沧洲云,飘飖紫霞想。

如同沧洲上飘荡的云气,心怀升腾紫霞的仙家之想。

剖竹商洛间,政成心已闲。

奉命出守商洛之间,政绩已成心境悠闲。

萧条出世表,冥寂闭玄关。

风度萧然超脱尘世之外,如同寂静闭关的修道之人。

我来属芳节,解榻时相悦。

我恰逢春日佳期来访,主人设榻款待宾主相欢。

褰帷对云峰,扬袂指松雪。

掀起帘幕面对云雾缭绕的山峰,扬起衣袖遥指松间的残雪。

𫏐出东城边,遂游西岩前。

暂时出了东城边,便去游览西岩之前。

横天耸翠壁,喷壑鸣红泉。

翠绿的崖壁横亘天际,泉水喷涌于沟壑发出轰鸣。

寻幽殊未歇,爱此春光发。

探幽寻胜始终不歇,喜爱这春光正好绽放。

溪傍饶名花,石上有好月。

溪边多名花盛放,石上有明月相照。

命驾归去来,露华生翠苔。

命人驾车准备归去,露水已在青苔上凝结。

淹留惜将晚,复听清猨哀。

逗留不舍天色将晚,又听到猿猴清亮的哀啼。

清猨断人肠,游子思故乡。

猿猴的哀啼令人肝肠寸断,身为游子不禁思念故乡。

明发首东路,此懽焉可忘。

明日天亮启程踏上东归之路,这次欢聚怎能忘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漫游时期陪商州裴使君游览石娥溪所作。诗题中「商州」即今陕西商洛,「石娥溪」为当地一处山水胜境。裴使君为地方长官,李白以宾客身份同游。全诗以纪游为线索,从赞美裴使君的清高出发,依次描写山水风光、春日胜景,最后以思乡之情收束,是一首结构完整的五言纪游古诗。

逐句解读
「裴公有僊标,拔俗数千丈。」开篇赞美裴使君有仙人的风度,超拔世俗数千丈之高,以夸张手法塑造一位出尘脱俗的地方官员形象。

「澹荡沧洲云,飘飖紫霞想。」说他如沧洲上飘荡的白云,心怀紫霞升天的仙家之想,暗合李白自身对隐逸仙境的向往。

「剖竹商洛间,政成心已闲。」剖竹指受命出守地方,裴使君治理商洛政绩已成,心境悠然闲适,为后文出游做铺垫。

「萧条出世表,冥寂闭玄关。」进一步描写其超然物外的气度,冥然寂静如同闭关修道之人。

「我来属芳节,解榻时相悦。」写诗人自己恰逢春日佳期来访,主人设榻款待,宾主相得甚欢。

「褰帷对云峰,扬袂指松雪。」掀起帘幕正对云雾缭绕的山峰,扬起衣袖遥指远处松间残雪,动作描写传神,展现游兴正浓。

「𫏐出东城边,遂游西岩前。」出了东城不远,便来到西岩游览,点明游览路线。

「横天耸翠壁,喷壑鸣红泉。」翠绿崖壁横亘天际,泉水喷涌于沟壑之间发出轰鸣,以色彩对比(翠、红)和声态描写渲染山水的壮美。

「寻幽殊未歇,爱此春光发。」探幽寻胜意犹未尽,更喜爱这春光正好。

「溪傍饶名花,石上有好月。」溪边多名花盛放,石上有明月相照,花月交辉是夜游的高潮。

「命驾归去来,露华生翠苔。」命人驾车准备归去,露水已在青苔上凝结,暗示夜深。

「淹留惜将晚,复听清猨哀。」逗留不舍天色将晚,又听到猿猴清亮而哀婉的叫声。

「清猨断人肠,游子思故乡。」猿声凄清令人肝肠寸断,身为游子的诗人不禁思念起故乡。

「明发首东路,此懽焉可忘。」明日天亮就要启程东归,但此次游历的欢愉怎能忘怀?以惜别之情作结,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言古诗的散缓节奏,以时间为序展开叙述,层次清晰。写景善用色彩词(翠壁、红泉、翠苔)和听觉意象(鸣泉、清猨),形成视听交织的多维空间感。结构上以赞美裴使君起笔,中段转入山水描写,末段以思乡之情收束,由人而景而情,层层递进。

「喷壑鸣红泉」一句以「喷」字写泉势、「鸣」字写泉声、「红」字写泉色,炼字精当。

总体评价
此诗虽非李白最著名的作品,却典型地体现了他纪游诗的特色:游兴豪迈而不失细腻,山水描写生动而有层次。结尾由乐转哀,从游赏之欢转为思乡之愁,情感转折自然而有余味,展现了李白诗歌中「乐极生悲」的情感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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