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行

唐 · 李白

译文

北上何所苦,北上缘太行。

北上有什么苦呢,北上要翻越太行山。

磴道盘且峻,巉岩凌穹苍。

石阶盘旋而且陡峭,险峻的岩石直插苍穹。

马足蹶侧石,车轮摧高冈。

马蹄被路边的石头绊倒,车轮在高冈上撞毁。

沙尘接幽州,烽火连朔方。

沙尘一直延伸到幽州,烽火连绵不断直到朔方。

杀气毒劒戟,严风裂衣裳。

战争的杀气浸染了剑戟,严寒的风撕裂了衣裳。

奔鲸夹黄河,凿齿屯洛阳。

叛军如奔鲸般夹着黄河而来,凶残的叛将盘踞在洛阳城。

前行无归日,返顾思旧乡。

向前走已没有归期,回头望不禁思念起旧日故乡。

惨戚冰雪里,悲号绝中肠。

凄惨悲痛地行走在冰雪之中,悲哀嚎哭令人肝肠寸断。

尺布不掩体,皮肤剧枯桑。

一尺布遮不住身体,皮肤干裂得比枯桑还严重。

汲水涧谷阻,采薪陇坂长。

去汲水涧谷阻碍重重,去采柴火陇坂道路漫长。

猛虎又掉尾,磨牙皓秋霜。

猛虎又翘起尾巴,磨着白如秋霜的利齿。

草木不可餐,饥饮零露浆。

草木都不能充饥,饥饿时只能饮些零星的露水。

叹此北上苦,停骖为之伤。

感叹这北上的苦难,停下马车为之悲伤不已。

何日王道平,开颜覩天光。

什么时候王道才能太平,让人们重新展颜看到天日光明。

赏析

题解
《北上行》是李白描写安史之乱中百姓北上逃难的长篇叙事诗。诗以「北上何所苦」的设问起笔,详细铺陈了太行山路的险峻、北方战火的蔓延、旅途中的饥寒交迫、猛虎的威胁等种种苦难。末以「何日王道平,开颜覩天光」的祈愿收束,表达了对和平的深切渴望。

逐句解读
「北上何所苦,北上缘太行」北上有什么苦呢?北上要翻越太行山。

「磴道盘且峻,巉岩凌穹苍」石阶盘旋而陡峭,险峻的岩石直插苍穹。

「马足蹶侧石,车轮摧高冈」马蹄被路边的石头绊倒,车轮在高冈上撞损。

「沙尘接幽州,烽火连朔方」沙尘一直延伸到幽州,烽火连绵到朔方。

「杀气毒劒戟,严风裂衣裳」杀气浸染了剑戟,严寒的风撕裂了衣裳。

「奔鲸夹黄河,凿齿屯洛阳」叛军如奔鲸般夹河而至,凿齿(凶兽喻叛将)盘踞在洛阳。

「前行无归日,返顾思旧乡」向前走已没有归期,回头望思念旧日故乡。

「惨戚冰雪里,悲号绝中肠」凄惨悲痛地行走在冰雪之中,悲哀嚎哭断绝了肝肠。

「尺布不掩体,皮肤剧枯桑」一尺布遮不住身体,皮肤干裂得比枯桑还严重。

「汲水涧谷阻,采薪陇坂长」去汲水涧谷阻碍重重,去采柴陇坂漫长。

「猛虎又掉尾,磨牙皓秋霜」猛虎又翘起尾巴,磨着白如秋霜的利齿。

「草木不可餐,饥饮零露浆」草木都不能充饥,饥饿时只能饮些露水。

「叹此北上苦,停骖为之伤」感叹这北上的苦难,停下马车为之悲伤。

「何日王道平,开颜覩天光」什么时候王道才能太平,让人们重新展颜看到天光。

艺术手法
此诗以苦难的层层叠加取胜。从山路之险到战火之烈,从饥寒之苦到猛兽之危,每一种苦难都被具体地呈现。

「尺布不掩体,皮肤剧枯桑」以身体的具象感受写饥寒之深。

「猛虎又掉尾,磨牙皓秋霜」以猛虎磨牙的恐怖意象写逃难者的危险处境。末句「何日王道平,开颜覩天光」以从黑暗到光明的意象转换表达对和平的祈望,将个人的苦难上升为整个时代的呼唤。

总体评价
《北上行》是李白描写战争苦难最为真实的一首。它以逃难者的第一人称视角,将安史之乱中百姓的苦难逐层铺陈,从自然环境的险恶到战火的蔓延到饥寒的逼迫,画面触目惊心。此诗是李白现实主义诗风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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