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丹阳北楼
唐 · 郎士元
译文
寒臯那可望,旅望又初还。
秋天枯萎的水边高地怎忍心远望呢,旅途中的眺望又勾起了归乡的念头。
迢遰高楼上,萧条旷野闲。
站在高高楼上极目远望,只见旷野一片萧条冷落,空旷寂寥。
暮晴依远水,秋兴属连山。
傍晚天晴时远处的水流依稀可见,秋日的感怀都寄寓在连绵的群山之上。
浮客时相见,霜凋动翠颜。
偶尔遇见同样漂泊在外的旅人,秋霜已经使翠绿的山色开始凋零变化。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登丹阳北楼所见的秋日旷野之景与羁旅之感。丹阳即今江苏丹阳,唐代属润州,是南北交通要道上的重镇。诗人登楼远望,目之所及是萧条的旷野、遥远的山水和凋零的翠色,全诗弥漫着深秋的凄清与旅人的孤寂。
逐句解读
「寒臯那可望」——"寒臯"指秋天枯萎的岸边高地。"臯"同"皋",水边高地。
"那可望"即岂堪远望——寒凉的旷野苍茫一片,哪里还忍心远望呢?开篇即奠定全诗凄清的基调。
「旅望又初还」——旅途中登高远望,思归之心又涌上心头。
"初还"二字写出了归心的萌动——不是早已想归,而是登楼远眺后归念初起。旅望与归心互为因果。
「迢遰高楼上」——"迢遰"即遥远的样子。在高高的楼上极目远望,所见皆是遥远之景。楼高则望远,望远则思归,空间的高旷反衬出内心的孤寂。
「萧条旷野闲」——旷野一片萧条冷落,显得空旷而寂寥。
"萧条"写秋景的衰败,"闲"字既是写旷野的空旷无人,也暗示诗人自己的闲愁——无所事事,唯有登楼消磨时光。
「暮晴依远水」——傍晚天晴,远处的流水依稀可见。
"暮晴"写日落时的天气,"依"字写水天相接的朦胧感。暮色中水光与天色交融,界限模糊,增添了一种苍茫之感。
「秋兴属连山」——秋日的兴怀寄寓在连绵的群山之上。
"秋兴"即秋日引发的感兴,"属"是寄寓、归属之意。秋山绵延,诗人的感慨也随之延伸到无穷远处。
「浮客时相见」——"浮客"即漂泊在外的旅人。偶尔遇到同样漂泊的过客,彼此匆匆相见又别。旅人与旅人的相遇,不过是一时的慰藉,反而更衬托出各自的孤独。
「霜凋动翠颜」——秋霜降临,原本翠绿的山色开始凋零变化。
"霜凋"写秋霜的肃杀,"动翠颜"写山色的转变。以山色的凋零暗喻年华的流逝,含蓄而深沉。
艺术手法
一是以"望"字贯穿全篇。首联"那可望""旅望",颔联"高楼上""旷野闲",颈联"依远水""属连山",都是望中所见。望而不见归路,越望越愁。二是空间的层次感极强——从脚下(寒臯)到身畔(高楼),到近处(旷野),再到远处(远水、连山),最后回到身边(浮客、霜凋),空间如同心圆般层层展开又收束。三是意象的选择精当——寒臯、萧条旷野、暮晴远水、秋山霜凋,每一个意象都服务于"秋日旅思"的主题,无一闲笔。四是以景寓情,全诗无一字直接说"愁",但处处是愁——萧条是愁,旷野闲是愁,浮客相见是愁,霜凋翠颜更是愁。
总体评价
郎士元此五律以登楼远望为线索,以秋日旷野之景写羁旅思归之情,深得唐人五言律诗沉郁顿挫之妙。全诗章法严密,对仗工整,以寒臯起、以霜凋收,首尾呼应;中间两联写望中所见,由近及远,层次分明。尤其是尾联"浮客时相见,霜凋动翠颜",以人的漂泊与山的凋零并举,暗示人在旅途如山在秋霜之下,时光无情而归期渺茫,韵味含蓄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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