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田鼓诗
唐 · 可朋
译文
农舍田头鼓,王孙筵上鼓。
农家田头敲着耕田催工的鼓,王孙贵族筵席上敲着宴乐助兴的鼓。
击鼓兮皆为鼓,一何乐兮一何苦。
同样都是在击鼓,贵族是何等快乐,农人是何等辛苦。
上有烈日,下有焦土。
头顶上是炽烈的骄阳炙烤,脚下是干裂焦枯的土地。
愿我天翁,降之以雨。
祈求上天老翁降下甘霖雨水。
令桑麻熟,仓箱富。
让桑麻庄稼都能成熟丰收,让粮仓和箱子都充实富裕。
不饥不寒,上下一般。
人人都不再挨饿受冻,上上下下的人都能过上温饱的生活。
赏析
题解
这首《耕田鼓诗》是唐代诗僧可朋的代表作,以"鼓"为核心意象,将农家的耕田鼓与王孙贵族筵席上的鼓进行对比,揭示社会贫富悬殊的不公现象。可朋是唐末蜀地诗僧,此诗语言质朴如民歌,却有着深刻的社会批判意识,在唐代诗歌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农舍田头鼓,王孙筵上鼓」——农家田头敲的是耕田鼓,王孙贵族筵席上敲的是宴乐鼓。两个"鼓"字开篇即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是劳作之鼓,一个是享乐之鼓。
「击鼓兮皆为鼓,一何乐兮一何苦」——同样都是在击鼓,一个是何等快乐,一个是何等辛苦。
"一何乐兮一何苦"是全诗的核心对比,以楚辞体"兮"字增强感叹语气。
「上有烈日,下有焦土」——头顶是炽烈的骄阳,脚下是干裂的焦土。描写农人在极端恶劣天气下耕作的艰苦场景。
「愿我天翁,降之以雨」——祈求上天能降下甘霖雨水。表达农人对降雨的渴望和虔诚的祈求。
「令桑麻熟,仓箱富」——让桑麻得以成熟丰收,让粮仓充实富裕。这是农人朴素的愿望。
「不饥不寒,上下一般」——不再挨饿受冻,上上下下的人都能过上温饱的日子。
"上下一般"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表达了可朋希望社会公平、贫富均等的朴素理想。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采用对比手法贯穿全篇。首二句以"农舍田头鼓"与"王孙筵上鼓"的对举,拉开了全诗对比的框架。第三四句以"一何乐兮一何苦"将对比深化为感情层面的慨叹。后半部分转向农人的视角,用简短急促的句式(三言、四言交替)模拟鼓点的节奏,使形式与内容高度统一。
"不饥不寒,上下一般"以极其朴素的语言表达了社会公平的理想,不事雕饰而力量千钧。全诗语言接近民间歌谣,有楚辞体的遗风,体现了可朋诗歌通俗化的倾向。
总体评价
可朋此诗以鼓声为线索,将社会批判融入民歌体的吟唱之中,质朴而有力。诗中表达的"上下一般"的社会公平理想,在唐代诗歌中并不多见,体现了诗僧对底层人民疾苦的深切关怀和对社会不公的鲜明批判。全诗形式自由,语言质朴,感情真挚,是唐代社会批判诗歌中的独特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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