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同崔使君论登城楼赋得远山

唐 · 皎然

译文

远山湖上小,青翠望依稀。

远处的山峦在湖面上显得矮小,青翠的颜色遥望朦胧依稀。

才向窗中列,还从林表微。

山峰似乎刚刚排列在窗前,转眼又从树林上方隐去变得微茫。

色浓春草在,峰起夏云归。

山色浓绿,春天的草色犹然存在;山峰耸起,夏日的云彩从那里飘归。

不是蓬莱岛,如何人去稀。

这里并非蓬莱仙岛,为何人迹如此稀少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皎然夏日与崔使君同登城楼时所作,以"远山"为题,描写从城楼上远眺湖上群山的景象。诗题中"赋得"二字表明这是一首分题赋咏之作,以远山为咏写对象。全诗以远山为线索,从视觉印象入手,层层递进地描绘远山的若隐若现、青翠朦胧,最后以蓬莱之喻收束,将自然景致升华为超然出尘的意境。诗中时值夏日而春色犹存,季节交替之际的山色变化成为诗人审美的焦点。

逐句解读

「远山湖上小,青翠望依稀」开篇直写远山的视觉印象:远处的山峦在湖面上显得矮小,青翠的颜色远远望去依稀朦胧。一个"小"字写出了距离感,"依稀"二字则传达出远望时模糊不清的朦胧美感,为全诗定下了一个清远淡雅的基调。

「才向窗中列,还从林表微」进一步描写远山的若隐若现:山峰似乎刚刚排列在窗前,转眼间又从树林上方隐去,变得微茫不可辨。

"才……还……"的句式写出了远山忽隐忽现的动态感,如同与观者嬉戏一般,饶有情趣。

「色浓春草在,峰起夏云归」写远山的色彩与轮廓:山色浓绿,春天的草色犹在;山峰耸起,夏日的云彩从那里飘过。春草犹在而夏云已至,暗示正是春夏交替的时节。色之"浓"与峰之"起"一横一纵,勾勒出一幅层次分明的山水画面。

「不是蓬莱岛,如何人去稀」收束全诗,以反问作结:这远山并非蓬莱仙岛,为何人迹稀少呢?表面上是疑问,实则以蓬莱为喻,暗示这远山之美堪比仙境。人迹稀少不是荒凉,反而是清幽脱俗的标志,体现了诗人对远离尘嚣的向往。

艺术手法

其一,远近虚实的巧妙转换。诗人写远山,并不固定在一个视角,而是从远望的总体印象到窗前景致的近观,再回到远处的云山,视角不断切换,如同镜头的推拉摇移,营造出立体的空间感。

其二,设问收束,意在言外。末句"不是蓬莱岛,如何人去稀"以反问作结,表面是否定,实为肯定——以蓬莱之美的否定来衬托远山之美,含蓄蕴藉,余味悠长。

其三,季节感的细腻捕捉。

"色浓春草在,峰起夏云归"两句,以春草之"在"与夏云之"归"写出季节的过渡,不直接说"春夏之交"而季节感自出,手法含蓄而精准。

其四,以小见大的构图意识。

"远山湖上小"以远距离将大山缩小,形成如同水墨画般的远山效果,配合"青翠望依稀"的朦胧感,极具画面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远山为题,写景清丽淡远,意境悠然脱俗。皎然作为诗僧,其山水诗往往带有禅意,此诗末句以蓬莱之喻暗示超尘之趣,正体现了这种清逸的诗僧气质。全诗语言清新自然,对仗工整而不拘板,尤其是"色浓春草在,峰起夏云归"一联,将季节的微妙变化融入山色描写之中,堪称唐代山水诗中的清隽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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