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契上人游扬州

唐 · 皎然

译文

西陵古江口,远见东扬州。

在西陵这古老的渡口送别你,遥望你远赴东方的扬州。

渌水不同泛,春山应独游。

此后不能再与你一同泛舟于清澈的水上,春日里的山色你大概只能独自游览了吧。

寻僧白岩寺,望月谢家楼。

你可以在白岩寺中寻访高僧论道,也可以登上谢家楼头欣赏明月。

宿昔心期在,人寰非久留。

我们往日心意相通的默契永远都在,只是这人世间本就不是长久驻留之所。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送契上人游扬州",是皎然送别另一位僧人"契上人"前往扬州游历之作。

"上人"是佛教中对高僧的尊称,"契"是这位僧人的法名。扬州在唐代是繁华的商业都市和文化重镇,也是佛教寺院云集之地,许多僧人前往扬州参访名刹、寻师问道。皎然此诗以清远的笔调描写了送别时的场景和对友人扬州之行的想象,既表达了对友人的惜别之情,也流露出对世俗羁旅的超然态度。

逐句解读

「西陵古江口,远见东扬州。」"西陵"在今浙江杭州萧山,是钱塘江渡口;

"东扬州"即扬州,因位于东方故称。在西陵这个古老的江口送别你,远远地望着你前往东方的扬州。开篇即以两个地名标明了送别地和目的地,"远见"二字含蓄地表达了目送友人远行的深情。

「渌水不同泛,春山应独游。」"渌水"指清澈的水。此后不能再与你一同泛舟清澈的水上了,春日里的山色你大概只能独自欣赏了吧。

"不同泛"写出离别后的缺憾,"应独游"是对友人旅途的想象,一"不"一"独"之间,惜别之情溢于言表。

「寻僧白岩寺,望月谢家楼。」"白岩寺"当是扬州的著名佛寺,"谢家楼"可能是扬州的名胜古迹。你此去扬州可以寻访白岩寺中的高僧,也可以登临谢家楼赏月。这两句想象友人在扬州的活动,"寻僧"表明游方的目的,"望月"则是对友人闲适生活的美好祝愿。

「宿昔心期在,人寰非久留。」"宿昔"指往日,"心期"即心意相通的默契。我们往日的心意相通之契还在,不过这人世间本不是长久停留之所。末二句以佛家的超然态度升华了离别的主题。皎然暗示,世间的聚散本是寻常,人寰不过暂住之所,不必过于执着。

艺术手法

一、虚实结合,想象丰富。全诗前半部分是实写送别场景(西陵江口),后半部分转入虚写(想象扬州之行)。

"寻僧白岩寺,望月谢家楼"两句尤其精彩,以想象中的扬州景物,既写出了友人此行的具体内容,也表达了对友人旅途的美好祝愿。虚实之间的自然转换,使诗歌的意境更加开阔。

二、以对比见深情。

"不同泛"与"独游"构成对比,写出了离别后不能同游的遗憾;

"寻僧"与"望月"构成另一种对比,写出了友人独行天下的潇洒。两种对比相互映衬,使离别之情更加丰富——既有不舍的惆怅,也有对友人自由生活的欣赏。

三、以禅意收束,格调清远。末二句"宿昔心期在,人寰非久留"以佛家的超脱观照离别,将全诗的情感基调从惜别升华为对人生聚散的达观理解。

"人寰非久留"暗示一切皆是过客,离别不过是暂时的分别,这种禅意的注入使全诗格调清远,超越了世俗送别诗的感伤。

总体评价

这首送别诗是皎然诗僧风格的典型体现。全诗以清远的笔调、淡雅的意象,将僧人之间的送别写得既有情味又无俗气。

"渌水不同泛,春山应独游"一联,以简洁的语言表达了深沉的惜别之情,含蓄而有韵致。

"寻僧白岩寺,望月谢家楼"以想象中的扬州美景为友人送行,格调清雅。末句"人寰非久留"以佛家的人生观作结,使全诗在送别的温情中保持了一份超然的从容。整首诗短小精炼,情理兼备,是皎然赠别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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