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卢使君登楼送方巨之还京
唐 · 皎然
译文
万里汀洲上,东楼欲别难。
在万里之外的汀洲之上,东楼送别实在难以割舍。
春风潮水漫,正月柳条寒。
春风吹拂潮水弥漫,正月里柳条还带着寒意。
旅逸逢渔浦,清高爱鸟冠。
旅途闲适经过渔浦,品行清高喜爱那隐士的鸟冠。
云山宁不起,今日向长安。
云山难道不令人起归思,但今日你要踏上前往长安的路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皎然陪同卢使君登楼送别方巨之还京之作。方巨之即将返回长安,皎然与卢使君在东楼设宴饯别。诗以汀洲送别为场景,写早春时节的离别之情,末联以云山起兴,寄寓对友人赴京的美好祝愿。
逐句解读
「万里汀洲上,东楼欲别难」——在万里旷远的汀洲之上,东楼饯别实在令人不舍。
「万里汀洲」写送别之地广阔辽远,「东楼」是具体地点;
「欲别难」直抒离情,一个「难」字千钧之重。
「春风潮水漫,正月柳条寒」——春风吹拂潮水漫涨,正月的柳条尚带寒意。
「春风」与「潮水漫」写春来水涨,「正月」与「柳条寒」写初春犹寒。此联以景写情——潮水漫溢如别情之满溢,柳条带寒如离人之不舍,时令的寒意与离别的凄凉相呼应。
「旅逸逢渔浦,清高爱鸟冠」——旅途闲逸时遇上渔浦风景,品格清高故而喜爱那隐士冠帽。
「旅逸」写行旅中的从容,「渔浦」是水边渔人聚居之地,有隐逸之趣;
「清高」写方巨之的品格,「鸟冠」即隐士所戴之冠,暗喻其志趣高洁。此联由别情转为对友人品性的赞美。
「云山宁不起,今日向长安」——云山怎会不令人兴起壮志?今日你就启程奔赴长安。
「云山宁不起」以反诘语气写壮志凌云之意,「宁不起」犹言「岂能不兴起」;
「今日向长安」点明目的地,长安是帝都,含蓄表达对友人此行有所作为的期许。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为题,情理兼备。颔联「春风潮水漫,正月柳条寒」对仗精工,以自然时令暗示离情,「漫」字写潮水亦写情之满溢,「寒」字写柳条亦写心之凄凉,情景交融。颈联由写景转入写人,「渔浦」与「鸟冠」两个隐逸意象与末联「向长安」的入世之志形成对照,将隐逸与用世的双重取向并置,增加了诗歌的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而不一味伤感,在惜别之情中寄寓了对友人品格的赞美和前路的期许。早春的潮水与寒柳烘托出离别的氛围,而「云山宁不起」的豪壮之语又为全诗注入了昂扬之气。皎然作为诗僧,此诗少见禅意而多见人间的温情与壮志,体现了其创作的多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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