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劳山居寄呈吴处士

唐 · 皎然

译文

山事繇来别,只应中老身。

山居的生活方式历来与世俗不同,这正适合我这日渐衰老的身体。

寒园扫绽栗,秋浪拾干薪。

在寒冷的园子里扫拾外壳裂开的栗子,在秋天的溪水退去后捡拾干枯的柴薪。

领鹤闲书竹,夸云笑向人。

领着白鹤悠闲地在竹林间读书写字,对着天上的云彩自夸一番,然后笑着向来客说起。

俗家相去远,野水作东邻。

与世俗人家相隔很远,就以野外那条溪水作为东边的邻居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皎然山居生活期间寄呈吴处士之作。

"劳劳"有辛苦劳顿之意,也可能指劳劳山(在江苏南京附近),诗中描写了山居的简朴日常。吴处士是一位隐居民间的贤士,与皎然有交谊。全诗以朴素的语言和生动的细节,展现了远离尘嚣的山居生活图景,表达了对简朴自然生活的满足与自得。

逐句解读

「山事繇来别,只应中老身。」山居之事历来与世俗不同,这正适合我这日渐衰老的身躯。

"山事"指山中的生活事务,"繇来"即由来、本来,"中"有"适合"之意。开篇即点明山居生活与世俗的截然不同,而"只应"二字则表明这种生活恰恰是诗人的主动选择——不是因为被迫隐居,而是因为山居适合自己年老恬淡的心境。

「寒园扫绽栗,秋浪拾干薪。」在寒冷的园子里扫拾裂开的栗子,在秋天的溪水边捡拾干枯的柴薪。

"绽栗"指外壳裂开的栗子,说明已是深秋时节。

"秋浪"指秋天涨落的溪水,水退后露出干枯的树枝。此联以两个具体的劳动细节——拾栗和捡柴,展现了山居生活自给自足的简朴面貌。"扫"和"拾"两个动词极为传神,将日常劳作的细致动作刻画得栩栩如生。

「领鹤闲书竹,夸云笑向人。」领着白鹤悠闲地在竹子上写字,对着云朵自夸然后笑着向人诉说。

"领鹤"写出了僧人与鹤相伴的清雅,"书竹"可能指在竹简上书写,也可能指以竹为伴。

"夸云笑向人"一句极为生动有趣:对着天上的云彩自夸,然后笑着告诉来访的人——这种自嘲式的幽默,展现了诗人豁达开朗的性格和对山居生活的自得其乐。

「俗家相去远,野水作东邻。」与世俗人家相距甚远,以野外的溪水作为东边的邻居。末联以空间距离的描写收束全诗。

"俗家"代表尘世,"野水"代表自然,诗人的居所恰好处于二者之间——远离尘世而亲近自然。

"野水作东邻"是一个极富诗意的表达,将自然景物拟人化为邻居,既写出了居所的偏僻,也表达了与自然为伴的满足。

艺术手法

此诗在艺术上的突出特点是细节白描、以小见大。全诗没有宏大的议论和抒情,而是通过"扫绽栗"、"拾干薪"、"领鹤书竹"等具体的日常细节来呈现山居生活的全貌。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选择,既有生活气息,又含雅趣。

其次,诗歌善用对比映衬。首联"山事"与"世俗"的对比,末联"俗家"与"野水"的对比,在开头和结尾呼应,突出了山居生活的独特性。而中间两联的劳动与闲趣,则在简朴中见丰富。

此外,诗歌具有幽默自嘲的语调。

"夸云笑向人"一句在全诗的恬淡基调中注入了一丝俏皮和活力,使诗人形象更加立体丰满,不是一味清高的僧人,而是一个有趣味、有温度的山居者。

总体评价

《劳劳山居寄呈吴处士》是一首清新自然、趣味盎然的山居诗。皎然以简净的语言和生动的细节,描绘了一幅自给自足的山居生活图景。诗中既有拾栗捡柴的朴素劳作,也有领鹤书竹的雅趣闲情,更有"夸云笑向人"的幽默自得。全诗从物质生活的简朴到精神世界的丰富,层层展现了一个僧人在自然中安身立命的生存智慧。这种对简朴生活的赞美和对自然的亲近,在今天仍然具有启发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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