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同卢使君幼平吴兴郊外送李司仓赴选

唐 · 皎然

译文

重阳千骑出,送客为踟蹰。

重阳佳节送行的千骑人马出城,为送别客人而徘徊不舍。

旷野多摇落,寒山满路隅。

旷野中草木凋零落叶纷纷,萧瑟的寒山间枯叶铺满了道路两旁。

晴空悬蒨斾,秋色起菱湖。

晴朗的天空中飘扬着鲜红的旗帜,秀美的秋色从菱湖一带铺展开来。

几日登司会,扬才盛五都。

过不了多久你便会升任朝廷要职,在天下五大名都中展露你的才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皎然在重阳节与卢幼平使君于吴兴郊外送别李司仓赴京参加选官之作。

"九日"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卢使君幼平"为湖州刺史卢幼平,"吴兴"即湖州,"李司仓"为一位姓李的司仓参军,"赴选"即前往京城参加吏部的选官考试。唐代官员任职有任期限制,任满后需赴京等待重新选派。此诗以重阳佳节的郊外送别为背景,在秋景的萧瑟中寄寓了对友人仕途的美好祝愿。

逐句解读

「重阳千骑出,送客为踟蹰。」首联以重阳节的盛大出行起笔。

"千骑"形容送行队伍的隆重,"出"写出到城郊送别。

"踟蹰"形容徘徊不前,写出了送别时恋恋不舍的心情。此联以"千骑"的壮观与"踟蹰"的迟疑形成对比,既写出了送行的隆重,又表达了离别的伤感。

「旷野多摇落,寒山满路隅。」颔联以秋景烘托离别氛围。

"摇落"用宋玉"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之意,写旷野中草木凋零的景象。

"寒山"写出秋日山峦的萧瑟,"满路隅"写枯叶、衰草铺满了道路两旁。此联以旷野和寒山两个广阔的背景,渲染了重阳送别的苍凉氛围。

「晴空悬蒨斾,秋色起菱湖。」颈联笔锋一转,以明丽的景象振奋精神。

"蒨斾"即鲜艳的红色旗帜,"悬"写旗帜在晴空中飘扬的景象。

"菱湖"为湖州地名,也是风景秀丽的湖泊。

"秋色起菱湖"写秋天的景色从菱湖一带铺展开来。此联一扫前两联的萧瑟之气,以晴空、红旗、秋色的明亮意象,为送别增添了豪迈的色彩。

「几日登司会,扬才盛五都。」尾联是对友人前程的美好祝愿。

"司会"为古代官名,此处泛指朝廷中重要的职务。

"登司会"即升任重要职位。

"五都"指唐代的五大都市(长安、洛阳、太原、成都、荆州),"盛五都"意谓在天下名都中展露才华。此联以勉励和期待作结,格调昂扬。

艺术手法

此诗在艺术上有以下特点:一是情绪的跌宕起伏。从"千骑出"的隆重到"踟蹰"的不舍,从"摇落""寒山"的萧瑟到"晴空""蒨斾"的明丽,再到"扬才盛五都"的昂扬,全诗的情感经历了由悲转喜、由低沉到高昂的完整弧线。二是色彩意象的运用。

"蒨斾"的鲜红与"寒山"的灰冷形成鲜明对比,色彩的转换暗示了情感的转折。三是对仗的工整精巧。

"旷野多摇落"对"寒山满路隅","晴空悬蒨斾"对"秋色起菱湖",前联写悲秋,后联写壮景,对仗之中包含了情感的对比。四是用典的自然贴切。

"摇落"暗用宋玉《九辨》的典故,"五都"化用古代都市概念,均不露痕迹地融入诗境。

总体评价

皎然此重阳送别诗在艺术结构上十分精巧。全诗以"千骑出"的壮观场面开始,经过"摇落""寒山"的低沉,在"晴空悬蒨斾"处实现了情感的逆转,最终以"扬才盛五都"的昂扬祝愿收束,一波三折,层次分明。尤其是"晴空悬蒨斾,秋色起菱湖"一联,以明丽的色彩和开阔的视野打破了送别诗常见的悲秋格调,使全诗在秋景中透出勃勃生机,体现了皎然诗歌"清丽"一面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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