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秦山人系题赠

唐 · 皎然

译文

出斋步杉影,手自开禅扉。

走出书斋漫步在杉树的阴影下,亲手推开禅房的门扉。

花满不汚地,云多从触衣。

满地落花并不玷污地面,云雾缭绕时常拂触衣裳。

思山石藓净,款客露葵肥。

思念山中石上苔藓洁净,款待客人用沾露的葵菜肥嫩。

果得宗居士,论心到极微。

果然遇到了宗居士这般高人,论心探讨直达极其精微的境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皎然酬答秦山人系题赠之作。秦山人为隐士,系题赠诗于皎然禅房。诗写山居日常之清雅,在简短的篇幅中勾勒出禅者与隐士之间的精神默契。全诗以动写静,以小见大,在杉影、花露、石藓、露葵等细微物象中见出禅心道性,是皎然短诗中的精绝之作。

逐句解读
「出斋步杉影,手自开禅扉」,出禅房步于杉影之下,亲手推开禅门。

「花满不汚地,云多从触衣」,落花满地而不染污地,云气多从衣上拂过。

「思山石藓净,款客露葵肥」,怀想山中石藓之洁净,款待客人以露葵之肥美。

「果得宗居士,论心到极微」,果然得到宗居士(一语双关,既指来客如宗炳之笃信佛法,又指果然遇到同道之人),论心直达极微之处。

艺术手法
此诗虽仅八句,而意象丰盈、禅意深长。出斋步杉影、手自开禅扉以两个动作写山居日常,步影开门之间自有一种从容闲适。花满不汚地以落花不污写禅心之清净,花虽满地而地不污,暗喻万物虽纷繁而心不染。云多从触衣以云触衣衫写山居之高远,云气可触,所居之高自见。此二句一写地之洁净,一写天之高远,天地之间唯此禅者独在。思山石藓净、款客露葵肥以石藓之净与露葵之肥对举,净者山之清修,肥者人之厚待,自然与人事和谐统一。果得宗居士、论心到极微以极微收束,既是佛学中极微概念(物质之最小单位),又指心性之精微,一语双关而意境深远。全诗以细微物象传达宏大禅意,以有限篇幅含无限意味,是以少总多的典范。

总体评价
此诗是皎然短诗中的极品,八句之中浓缩了山居禅修的全部意趣。全诗以净字贯穿——石藓净、花不污、云触衣、论心微,从外在之洁净到内在之精微,层次递进而浑然一体。语言在平淡中见深致,在简洁中含禅机,充分体现了皎然清致诗风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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