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大慈恩寺大师画赞

唐 · 江满昌

译文

慈恩大师尉迟氏,讳大乘基长安人。

慈恩大师俗姓尉迟,法名大乘基,是长安人。

族贵五陵光三辅,鄂公敬德是其亲。

家族属于五陵显贵望族,光耀京畿三辅地区,鄂国公尉迟敬德是他的亲属。

智勇冠世超卫霍,李唐之初大功臣。

智谋勇武冠绝当世,超越卫青、霍去病,是唐朝初年的大功臣。

文皇崇师称大圣,生立碑文垂丝纶。

太宗文皇帝尊崇三藏法师称其为"大圣",生前就为其立碑,留下皇帝诏令。

羯罗蓝位多正梦,汉月入口母方娠。

母亲怀孕时有诸多吉祥的梦境,如月亮入口等瑞相。

金人持神珠宝杵,托干胎中吉兆频。

金人手持神珠宝杵投胎入母腹,吉祥的征兆频繁出现。

身相圆满载诞肓,彤云成盖覆菓唇。

出生时相貌圆满端正,红色的祥云如同伞盖覆盖在唇边。

眼浮紫电夏天影,面驻素娥秋夜轮。

眼睛如夏日的紫色闪电般有神,面容如秋夜的明月般皎洁。

少少之时早拔萃,龆龀之间含慈惇。

年少时就已经出类拔萃,换牙之年就展现出慈悲敦厚的品性。

依止三藏学性相,三千徒里绝等伦。

跟随玄奘三藏学习法相唯识之学,在三千弟子中无人能与之相比。

七十达者四贤圣,就中大师深入神。

七十位通达者中有四位贤圣,大师是其中深入神髓的一位。

亚圣具体比颜子,穷源尽性同大钧。

犹如亚圣颜回之于孔子,穷究本源尽究本性,如同大钧造化般浑然天成。

三性五重唯识义,博涉学海到要津。

精通三性、五重唯识等深奥义理,广博涉猎学问之海到达关键渡口。

百部疏主五明祖,著述以来谁得均?

被称为百部疏主、五明之祖,自有著述以来谁能与之齐平?

字字句句不空置,皆有证据永因循。

字字句句都不是空话,都有经典证据可以永远依循。

伯牙响琴徒秘典,卞和泣玉独沾巾。

伯牙弹琴的妙音也只是徒留秘典,卞和哭献宝玉只能独自湿了衣巾。

论鼓一振疑关破,他宗望风自委尘。

论辩之鼓一响疑难关卡便被攻破,其他宗派望风而降自甘尘下。

对龙象众能降伏,升师子座檀嚬伸。

面对龙象般的高僧大众也能降伏其论,升上师子座从容阐法。

每月必造慈氏像,一生偏慕兜率身。

每个月必定制作弥勒菩萨像,一生特别仰慕兜率天的弥勒。

每日必诵菩萨戒,唯杖木叉制波旬。

每天必须诵读菩萨戒,依靠戒律来降伏波旬魔王。

一时高楼秋灯下,有人窥见偷逡巡。

一时在高楼秋灯之下,有人窥见大师身旁有身影徘徊。

大光普照观自在,金手染翰显其真。

大光明普照显现观自在菩萨,金色的手执笔写出显现其真实。

不图汉土化等觉,开甘露门利兆民。

不曾想在汉地化现为等觉菩萨,开启甘露法门利益亿万民众。

自书般若何所至,清凉山晓五台春。

亲手书写般若经的感应到了什么程度?五台山的清凉峰在拂晓时如春天般明亮。

瑞光赫赫庆云起,文殊正现示宿因。

祥瑞的光芒赫赫闪耀,庆云升起,文殊菩萨真正现身显示前世因缘。

游博陵原制玄赞,法华赜旨传远宾。

游历博陵原时撰写《法华玄赞》,将法华经的深奥旨意传给远方来学的宾客。

当宝塔品人有梦,诸佛证明遍照邻。

讲到《法华经·宝塔品》时有人梦见瑞相,诸佛前来证明,光明遍照四周。

二十八字一挑句,文章微婉柢获麟。

二十八字精心雕琢的句子,文章委婉含蓄如同《春秋》获麟之笔。

传导大师以此偈,千佛灭度赞大仁。

传导大师以此偈颂,在千佛灭度之时赞叹大仁大德。

不嫌暗漏作章疏,齿牙焕炳光曜新。

不嫌暗夜更漏仍在撰写章疏,文字光彩焕然一新。

咫尺龙颜奉凤诏,出入金殿陪紫宸。

近在咫尺的天子面前奉诏,出入金殿陪同在紫宸殿中。

天不与善化缘尽,岁五十三俄已泯。

上天不佑善人,化缘已尽,五十三岁便匆匆离世。

永淳二年十一月,仲旬三日为忌辰。

永淳二年十一月中旬三日是大师的忌日。

先师墓侧行袝礼,风悲云愁惨松筠。

先师的墓旁举行袝葬之礼,风声悲鸣云色愁惨,松竹也显得凄凉。

本愿不回奉弥勒,生第四天奉华茵。

本愿不改要侍奉弥勒菩萨,往生兜率第四天坐在花座上。

名垂万古涉五竺,玄踪虽多难尽陈。

名声流传万古远及五印度,玄妙的踪迹虽然很多却难以一一陈述。

赏析

题解

《大唐大慈恩寺大师画赞》是江满昌为窥基大师画像所作的赞词。此诗以五言为主的长篇体裁,详细叙述了窥基的家世、出生祥瑞、求学经历、学术成就、宗教修行及逝世经过,是研究窥基生平的重要文献。诗中对窥基在唯识学上的造诣给予极高评价,将其比作颜回之于孔子。篇末附注疑作者可能为日本或新罗入唐者,增添了此诗的文化交流意味。

逐句解读

「慈恩大师尉迟氏,讳大乘基长安人」——开篇介绍窥基的姓氏和籍贯:俗姓尉迟,法名大乘基,长安人。

「族贵五陵光三辅,鄂公敬德是其亲」——家族显赫,属于五陵望族,光耀三辅地区,鄂国公尉迟敬德是他的亲属。

「智勇冠世超卫霍,李唐之初大功臣」——尉迟敬德的智勇冠绝当世,超越卫青、霍去病,是唐朝初年的大功臣。

「文皇崇师称大圣,生立碑文垂丝纶」——唐太宗尊崇三藏法师称其为"大圣",生前就为其立碑,留下皇帝诏令。

「羯罗蓝位多正梦,汉月入口母方娠」——窥基母亲怀孕时有诸多吉祥的梦境,如月亮入口等瑞相。

「金人持神珠宝杵,托干胎中吉兆频」——金人手持神珠宝杵,投胎入母腹中,吉祥征兆频繁出现。

「身相圆满载诞肓,彤云成盖覆菓唇」——出生时相貌圆满端正,红色的祥云如同伞盖覆盖。

「眼浮紫电夏天影,面驻素娥秋夜轮」——眼睛如夏日的紫色闪电,面容如秋夜的明月。

「少少之时早拔萃,龆龀之间含慈惇」——年少时就已经出类拔萃,换牙之年就展现出慈悲敦厚的品性。

「依止三藏学性相,三千徒里绝等伦」——跟随玄奘三藏学习法相唯识,在三千弟子中无人能与之相比。

「七十达者四贤圣,就中大师深入神」——七十位通达者中有四位贤圣,大师是其中深入神髓的一位。

「亚圣具体比颜子,穷源尽性同大钧」——犹如亚圣颜回之于孔子,穷究本源、尽究本性,如同大钧造化。

「三性五重唯识义,博涉学海到要津」——精通三性、五重唯识等深奥义理,广博涉猎学问之海到达关键渡口。

「百部疏主五明祖,著述以来谁得均」——被称为百部疏主、五明之祖,自有著述以来谁能与之齐平?

「论鼓一振疑关破,他宗望风自委尘」——论辩之鼓一响,疑难关卡便被攻破,其他宗派望风而降。

「每月必造慈氏像,一生偏慕兜率身」——每月必定制作弥勒菩萨像,一生特别仰慕兜率天的弥勒。

「每日必诵菩萨戒,唯杖木叉制波旬」——每日必须诵读菩萨戒,依靠戒律来降伏波旬(魔王)。

「自书般若何所至,清凉山晓五台春」——亲手书写般若经,感应所至,五台山如春天般光明。

「游博陵原制玄赞,法华赜旨传远宾」——游历博陵原时撰写《法华玄赞》,将法华经的深奥旨意传给远方来学的人。

「天不与善化缘尽,岁五十三俄已泯」——上天不佑善人,化缘已尽,五十三岁便匆匆离世。

「永淳二年十一月,仲旬三日为忌辰」——永淳二年十一月中旬三日为忌日。

「本愿不回奉弥勒,生第四天奉华茵」——本愿不改,要侍奉弥勒菩萨,往生兜率第四天坐花座。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长篇赞体写成,气势恢宏。运用大量典故和比喻:以卫青、霍去病比尉迟敬德的武功,以颜回比窥基在玄奘门下的地位,以"论鼓一振疑关破"形容论辩的雄辩,以"紫电""素娥"描绘面相的不凡。诗中多用对仗,如"眼浮紫电夏天影,面驻素娥秋夜轮",对偶工整。祥瑞描写继承了汉赋以来的传统,从梦境、金人到祥云,层层渲染。全篇叙事线索清晰,从家世到出生、求学、成就、修行到圆寂,构成了完整的传记性赞词。

总体评价

此画赞是唐代佛教赞体文学的重要作品,对窥基生平的记述具有史料价值。诗中将佛教人物的崇高性与中土传统的功臣将相类比,体现了佛教中国化的特色。全诗情感真挚,尤其在描写窥基逝世时"风悲云愁惨松筠"的悲凉氛围,极具感染力。对窥基学术成就的描述,如"百部疏主五明祖"等,也是研究唐代唯识宗历史的重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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