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裴九侍御昌江草堂弹琴

唐 · 贾至

译文

朔风吹疎林,积雪在崖𪩘。

北风吹过稀疏的树林,厚厚的积雪覆盖在高耸的山崖上。

鸣琴草堂响,小涧清且浅。

草堂中传出悠扬的琴声,旁边的小溪水清澈而浅。

沈吟东山意,欲去芳岁晚。

沉思着谢安隐居东山的意趣,想要归隐时却已是岁末年终。

怅望黄绮心,白云若在眼。

惆怅地远望着怀想商山四皓的隐逸之心,仿佛那飘渺的白云就在眼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贾至赠友人裴九侍御之作。裴九侍御在昌江草堂弹琴,贾至闻琴而有感,遂作此诗。诗中通过冬日山居、雪中琴声的描写,抒发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隐士高人的仰慕之情。

"东山意"暗用谢安隐居东山之典,"黄绮心"指商山四皓中的绮里季与夏黄公,皆为中国历史上著名的隐士。全诗以雪中山景与草堂琴声相映,营造出清幽绝俗的意境,末以白云作结,余味悠长。

逐句解读

「朔风吹疎林,积雪在崖𪩘。」北风吹过稀疏的树林,积雪覆盖在高耸的山崖之上。开篇以朔风、疏林、积雪、山崖四个意象,勾勒出一幅严冬山景图。

"疎林"点明冬日叶落,"崖𪩘"写山势之高峻。

「鸣琴草堂响,小涧清且浅。」草堂中传出鸣琴之声,旁边的小溪清澈而浅。

"鸣琴"是全诗的核心意象,在白雪皑皑的山间,琴声与溪水声相互应和。

「沈吟东山意,欲去芳岁晚。」沉思遐想着谢安隐居东山的意趣,想要离去时却已是岁末年终。

"东山意"用谢安隐居东山以待时的典故,暗含仕与隐的矛盾。

「怅望黄绮心,白云若在眼。」惆怅地远望,怀着商山四皓般的隐逸之心,仿佛白云就在眼前。

"黄绮心"以商山四皓自况,表达对隐逸高洁生活的向往。

"白云若在眼"以实景写虚情,白云既是眼前之景,也是隐士逍遥自在的象征。

艺术手法

一、声景交融。

"朔风"与"鸣琴"一为自然之声,一为人为之音,在空旷的山野中形成声景对照。琴声在风声中不显得喧闹,反而更加清越,衬托出草堂弹琴者的超然心境。

二、用典暗示心境。

"东山意"与"黄绮心"两个典故分别指向谢安和商山四皓,前者是待时而动的隐居,后者是终身不仕的高逸。两个典故的并置暗示了诗人内心在仕途与隐逸之间的矛盾抉择。

三、以景结情。末句"白云若在眼"不直接说破心事,以白云这一传统隐士意象收束全诗,使情意在景中自然流露,含蓄而不直白。

总体评价

此诗虽短,却意境深远。四联八句,从冬景写起,经琴声引发感慨,最终归隐逸之思。全诗以"冷"为主色调——朔风、积雪、枯林,却以琴声和白云为这冷寂的世界注入了灵动与高远。贾至在此诗中展现了精炼的笔法和含蓄的表达功力,将个人的隐逸之思寄寓于山居雪景之中,格调清逸脱俗,体现了盛唐五言古诗以简驭繁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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