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怨

唐 · 贾至

译文

独坐思千里,春庭晓景长。

独自端坐思念千里之外的人,春日庭院清晨的景色漫长。

莺喧翡翠幕,柳覆郁金堂。

黄莺在翡翠帘幕间喧闹,杨柳覆盖着郁金堂。

舞蝶萦愁绪,繁花对靓妆。

飞舞的蝴蝶缠绕着愁绪,繁花正对着美丽的妆容。

深情托瑶瑟,弦断不成章。

深情寄托在瑶瑟之上,琴弦断裂弹不成曲调。

赏析

题解

《长门怨》为乐府旧题,源自汉武帝陈皇后失宠后幽居长门宫之事。贾至此诗以乐府旧题抒写宫怨,描绘一位身处深宫的女子在春天清晨的孤独与哀愁。

"长门"已成为宫怨的经典意象,象征被遗弃的女子的孤独命运。全诗以春景写哀情,通过莺啼、柳覆、蝶舞、花开等春天美景反衬宫中女子的寂寞无聊和失宠的悲凉,末以弦断不成章收束全诗,含蓄而深沉。

逐句解读

「独坐思千里,春庭晓景长。」独自一人坐着思念远方之人,春天的庭院里清晨的景象显得格外漫长。

"独坐"点明人物的孤独处境,"思千里"写出思念之远,"晓景长"以时间感受的漫长暗示内心的百无聊赖。

「莺喧翡翠幕,柳覆郁金堂。」黄莺在翡翠色的帘幕旁喧闹鸣叫,柳枝覆盖着用郁金香涂饰的厅堂。翡翠幕和郁金堂都是华贵的宫廷装饰,莺啼柳绿是春天最美的景致,但这些繁华景象在独坐的女子看来只是徒增寂寥。

「舞蝶萦愁绪,繁花对靓妆。」飞舞的蝴蝶缠绕在愁绪之中,盛开的繁花面对着精致的妆容。蝶舞花繁本是春日赏心乐事,但在愁人眼中,蝴蝶的飞舞不过是愁绪的缠绕,繁花的盛开不过是与孤寂的妆容相对。"萦"字将蝴蝶的飞舞与愁绪缠绕巧妙地联系在一起。

「深情托瑶瑟,弦断不成章。」将深情寄托在瑶瑟之上弹奏,然而琴弦断裂,弹不成完整的曲调。

"瑶瑟"是美玉装饰的瑟,为古代贵族女子所用的乐器。

"弦断不成章"是一个极具象征意味的意象——不仅琴弦断裂弹不成曲,更暗示了情感的断裂和人生的残缺。

艺术手法

一、以乐景写哀情。全诗的景物描写——莺啼、柳绿、蝶舞、花开——都是春天最美好的事物,但这些美景恰恰反衬了宫中女子的孤独与愁苦。越是美好的春景,越显出她处境的凄凉。

二、对仗工整。

"莺喧翡翠幕"对"柳覆郁金堂"、"舞蝶萦愁绪"对"繁花对靓妆",两联对仗极其工整,不仅字词相对,而且意境相映。华美的宫廷意象与深沉的愁绪形成鲜明反差。

三、以器物喻命运。末句"弦断不成章"是全诗的画龙点睛之笔。琴弦的断裂象征着女子命运的断裂——曾经的恩情已断,如今的生活如同断了弦的瑟,再也无法奏出完整的乐章。这一意象以物喻人,含蓄而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为贾至宫怨诗的佳作,以乐府旧题《长门怨》承载了深挚的宫怨之情。全诗以华美的宫廷意象和繁盛的春天美景反衬宫中女子的孤独哀愁,"莺喧""柳覆""蝶舞""花开"四句美景与"独坐""愁绪""弦断"三句哀情形成强烈的反差。末句"弦断不成章"以琴弦断裂这一具体可感的意象,将女子命运的残缺和情感的断裂表达得含蓄而深刻。贾至在此诗中展现了精练的笔法和含蓄的表达功力,使传统的宫怨题材获得了新的艺术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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