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陵寄李二户部张十四礼部

唐 · 贾至

译文

江南春草初幂幂,愁杀江南独愁客。

江南的春草刚刚长得密密层层,愁坏了身处江南这个独自忧愁的异乡客。

秦中杨柳也应新,转忆秦中相忆人。

长安城中的杨柳应该也换上新绿了吧,这让我转而思念起远在长安也在思念我的故人。

万里莺花不相见,登高一望泪沾巾。

相隔万里,这莺歌花香的春景不能与故人一同欣赏,登高远望不禁泪水沾湿了衣巾。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贾至被贬岳州(巴陵)司马期间。诗题中的"李二户部、张十四礼部"为贾至旧日同僚,此时也分别被贬。

"巴陵"即今湖南岳阳,地处江南。诗中以江南春色起兴,抒发谪居异乡的愁思和对长安故人的深切思念。全诗以短短七言四句的篇幅,通过"江南"一词的三次重复和"秦中"一词的两次回环,构建了空间上的南北对立和情感上的层层递进,将贬谪诗的思乡之愁表达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江南春草初幂幂,愁杀江南独愁客。」江南的春草刚刚长得密密层层,愁坏了江南这个独自忧愁的客人。两个"江南"的重复使用,以叠唱的方式强化了诗人身处异乡的孤独感。

"幂幂"形容春草茂密覆盖的样子,生机盎然的春景反衬出诗人心中的愁苦。

"独愁客"点明自己是谪居江南的孤客。

「秦中杨柳也应新,转忆秦中相忆人。」长安城中的杨柳应该也换上了新绿了吧,这让我转而思念起长安也在思念我的人。

"秦中"即关中,代指长安。诗人身在江南心在秦中,推想长安的春色,进而想到在长安思念自己的故人。

「万里莺花不相见,登高一望泪沾巾。」相隔万里,莺歌花香的美好春景也无法与故人共赏,登高远望不禁泪水沾湿了衣巾。

"万里"点明与故人相隔之远,"莺花"以春天的美景反衬不能共赏的遗憾,"泪沾巾"以具象的泪水中收全诗。

艺术手法

一、叠唱回环。诗中"江南"出现三次,"秦中"出现两次,构成了江南与秦中的空间对位。叠唱的手法不仅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更在反复吟咏中强化了思乡之情。

"愁杀江南独愁客"中"愁"字两见,更使愁绪层层加深。

二、对写法。第三句"秦中杨柳也应新,转忆秦中相忆人"不直接写自己思念长安,而推想长安的春色和长安之人也在思念自己,这种对写的手法使思念之情更加深婉曲折。

三、以乐景写哀情。春草幂幂、杨柳新绿、莺歌花放,这些都是春天最美好的景象,但在谪居之人眼中,这些美景只能增添愁绪。乐景与哀情的反差使愁绪更为浓烈。

总体评价

此诗是贾至贬谪诗中的精品,以七绝的体制容纳了丰富的情感层次。全诗以江南与秦中的空间对立为框架,通过词语的叠唱回环构建了强烈的思乡氛围。

"转忆秦中相忆人"一句采用对写法,将单向的思念变成了双向的相思,使情感的深度倍增。末句"登高一望泪沾巾"以简洁而有力的形象收束全诗,将所有的思念和愁绪凝聚在一滴泪水之中。贾至在此诗中展现了高超的七绝技巧,以叠字叠词营造节奏,以空间对照构建张力,以乐景反衬哀情,堪称盛唐贬谪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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