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投李益常侍

唐 · 贾岛

译文

何处初投刺,当时赴尹京。

在什么地方初次投递名帖拜见您呢,当时正值您赴京尹之任的时候。

淹留花柳变,然诺肺肠倾。

淹留逗留期间花柳已经变换了季节,您对我的承诺完全是出于肺腑真心。

避暑蝉移树,高眠雁过城。

避暑的时候蝉已迁移到了别的树上,高卧安眠时大雁已经飞过了城头。

人家嵩岳色,公府洛河声。

人家的居所映照着嵩山的山色,公府之中传来洛河的水声。

联句逢秋尽,尝茶见月生。

联句作诗的时候正逢深秋将尽,品茶之际看到了新月初升。

新衣裁白苎,思从曲江行。

新裁的白色苎麻衣裳已经做好,想着能随您一同从曲江出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贾岛再次投赠李益常侍而作。李益是中唐著名边塞诗人,曾任秘书少监、集贤殿学士等职。贾岛此前曾投刺拜访,此番再投,诗中追忆了初次拜访时的情景和此后交往中的点点滴滴,表达了对李益的感激之情和继续追随的愿望。

逐句解读
「何处初投刺,当时赴尹京」——在何处初次投递名帖拜见您呢,当时正值您赴京尹之任。首联回忆初次拜访李益的情景,以「投刺」点明干谒之举。

「淹留花柳变,然诺肺肠倾」——淹留之际花柳已经变换了季节,您对我的承诺是出于肺腑的真心。此联写交往过程中季节的变迁和李益的真诚相待。

「避暑蝉移树,高眠雁过城」——避暑时蝉已经迁移到了别的树上,高卧安眠时大雁已经飞过了城头。此联以蝉和雁两种昆虫和候鸟的季节性变化,暗示时光的流逝。

「人家嵩岳色,公府洛河声」——人家的居所映照着嵩山的山色,公府之中传来洛河的水声。此联写李益居所附近的环境之美,以嵩岳之色和洛河之声衬托其风雅。

「联句逢秋尽,尝茶见月生」——联句作诗时正逢深秋将尽,品茶之际看到月亮升起。此联写二人诗文交往的雅趣。

「新衣裁白苎,思从曲江行」——新裁的白苎衣裳已经做好,想着随您一同从曲江出行。末联表达了对继续追随李益的期望。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初访到再投,其间穿插季节的变换和日常交往的细节。颈联「避暑蝉移树,高眠雁过城」以蝉和雁的季节行为暗示时间的推移,避暑时蝉移树说明夏天将尽,高卧时雁过城说明秋天已深,两种意象的并置巧妙地压缩了漫长的时间跨度。

「人家嵩岳色,公府洛河声」以视觉的「色」和听觉的「声」构成对偶,山水之景与公府之雅融为一体。尾联「新衣裁白苎,思从曲江行」以新裁白苎衣的清爽意象暗示新的希望,以「曲江行」这一长安风雅之举表达对未来的期待,格调清新而不卑不亢。

总体评价
这首再投诗记录了贾岛与李益交往的完整过程,从初次投刺到长期相处,从日常的联句品茶到对未来的期望,情感真挚而不谄媚。全诗语言清通流畅,用典较少,是贾岛诗中较为明白易读的一首。其中「联句逢秋尽,尝茶见月生」一联将诗文之雅与时序之美融合在一起,尤见风致。全诗既有对李益的感恩,也有对自身处境的坦然,体现了一种不卑不亢的干谒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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