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孤馆

唐 · 贾岛

译文

落日投村戍,愁生为客途。

落日时分投宿在村中的戍楼旁,客途中的愁绪油然而生。

寒山晴后绿,秋月夜来孤。

寒山在雨后初晴时显得格外翠绿,秋天的月亮在夜间升起来显得分外孤清。

橘树千株在,渔家一半无。

千株橘树还在原地生长,但渔家已经有一半迁走了。

自知风水静,舟系岸边芦。

自己知道风浪已经平静下来,便把小船系在岸边的芦苇旁歇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贾岛旅途投宿孤馆时所作。日落时分投宿在村中的戍楼旁,客途之中愁绪顿生。诗中描写了孤馆周围的秋景——寒山雨后转绿、秋月夜来孤悬、橘树千株犹在而渔家已半数迁移。末联以自知风水平静、系舟岸边芦苇的自足心态收束,格调清寂而淡远。

逐句解读
「落日投村戍,愁生为客途」——落日时分投宿在村中的戍楼旁,客途的愁绪油然而生。首联以落日和村戍两个意象写出了投宿的时间和地点,又以「愁生为客途」直抒羁旅之愁。

「寒山晴后绿,秋月夜来孤」——寒山在雨后初晴时显得格外翠绿,秋天的月亮在夜间显得分外孤清。此联以山和月写秋景——寒山因雨后转晴而更绿,秋月因夜深而更孤。

「橘树千株在,渔家一半无」——千株橘树还在,但渔家已经有一半不在了。此联以橘树的存留和渔家的离散写出了村落的萧条——自然景物依旧但人烟已经稀少。

「自知风水静,舟系岸边芦」——自己知道风浪已经平静,便把船系在岸边的芦苇旁。末联以系舟芦苇的平静画面收束,暗示了一种随遇而安的心态。

艺术手法
此诗以秋景的清寂和人事的萧条为双重主题。颔联「寒山晴后绿,秋月夜来孤」以「晴后绿」和「夜来孤」两个精到的修饰写出了秋天特有的景色——雨后的山色清翠,夜空的月亮孤清。「绿」和「孤」的色彩与情感的对应尤为巧妙——山色虽绿但月色孤清,自然的美丽与人情的孤寂并存。颈联「橘树千株在,渔家一半无」以「在」与「无」的对比写出了村落的变化——橘树依旧千株而渔家已经半数离去,暗示了这个地方的衰落和人口的外迁。尾联「舟系岸边芦」以系舟芦苇的静穆画面收束,暗示了一种在漂泊中找到暂时安宁的自足。

总体评价
这首宿馆诗以清寂的秋景和萧条的人事为背景,写出了一种在羁旅中随遇而安的淡然心态。全诗格调清寒而不凄绝,有一种在孤独中保持平静的精神力量。颔联「寒山晴后绿,秋月夜来孤」和颈联「橘树千株在,渔家一半无」两联尤具诗意,前者写自然之景的清美与孤寂,后者写人事的存留与离散,自然与人事的对比中蕴含着深沉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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