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饶州张使君
唐 · 贾岛
译文
终南云雨连城阙,去路西江白浪头。
终南山云雨弥漫连接长安城阙,你前行的道路经过西江白浪翻涌之处。
滁上郡斋离昨日,鄱阳农事劝今秋。
你在滁州郡斋中昨日才辞行,到鄱阳便要劝勉今年秋收的农事。
道心生向前朝寺,文思来因静夜楼。
道心在前朝古寺中生发清净,文思在静夜楼台间涌动而来。
借问泊帆干谒者,谁人曾听峡猨愁。
试问那些停船靠岸四处求官的人,有谁曾听过三峡猿声中的愁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张使君赴任饶州(今江西鄱阳)之作。张使君由朝廷外放为饶州刺史,贾岛设想到任后的风土人情,以勉励之意出之,兼寓送别之情。诗中涉及终南山、西江、滁州、鄱阳等地理,展现了送别诗常见的空间开阔感。
逐句解读
「终南云雨连城阙,去路西江白浪头」——终南山的云雨与长安城阙相连,你赴任的去路将经过西江上白浪翻涌的江面。起笔以终南云雨的迷茫暗示离别的不舍,又以白浪之险暗示旅途的艰辛。
「滁上郡斋离昨日,鄱阳农事劝今秋」——你在滁州的郡斋中刚刚辞别,到鄱阳便要劝勉今年秋天的农事。此联以时间的紧凑——「离昨日」与「劝今秋」——表现赴任之匆忙。
「道心生向前朝寺,文思来因静夜楼」——道心在前朝古寺中生发,文思在静夜楼台间涌来。此联预想张使君到饶州后的生活,既有参禅悟道的清趣,又有吟诗作文的雅兴。
「借问泊帆干谒者,谁人曾听峡猨愁」——试问那些停船靠岸四处干谒求官之人,有谁曾听过三峡猿声中的愁苦?末联以反诘收束,暗含对张使君此行的宽慰——赴任为官总好过漂泊干谒。
艺术手法
全诗以地理空间的转移为线索,从终南山到西江,从滁州到鄱阳,构成一条清晰的赴任路线。中两联「滁上」对「鄱阳」、「道心」对「文思」,对仗工整而不呆板。末联以「峡猨愁」的反诘作结,暗用三峡猿啼的典故(「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以干谒者的辛酸反衬赴任者的安稳,手法巧妙。全诗语言清健,不落送别诗的寻常套路。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不囿于离愁别绪的抒发,而是以对友人赴任后生活的设想和宽慰为主调,格调较为开朗。贾岛虽以苦吟著称,此诗却少见凄苦之态,可见其送别友人时亦能写出较为明快的篇章。末联以反诘点题,含蓄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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