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罗少府归牛渚

唐 · 贾岛

译文

作尉长安始三日

在长安做县尉才三天

忽思牛渚梦天台

忽然思念起牛渚,梦中去了天台山

楚山远色独归去

楚地群山的远影中独自归去

灞水空流相送回

灞水白白流淌,只能相送你回来

霜覆鹤身松子落

白霜覆盖着鹤身,松子纷纷落下

月分萤影石房开

月光映出萤火虫的影子,石室的门扉开启

白云多处应频到

白云聚集的地方应该常常前往

寒涧泠泠漱古苔

寒冽的山涧泠泠作响,冲刷着古老的苔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罗少府归牛渚(今安徽马鞍山采石矶)之作。罗少府在长安任职仅三日便思归故里,诗中写送别的场景和对牛渚风光的想象。

逐句解读
「作尉长安始三日,忽思牛渚梦天台」——在长安做县尉才三天,忽然思念起牛渚梦见了天台山。首联以「始三日」与「忽思」写出任职之短和思乡之切。

「楚山远色独归去,灞水空流相送回」——楚地的远山之间你独自归去,灞水空自流淌送你回来。此联以「独归」与「空流」写出送别的孤独和自然景物的无情。

「霜覆鹤身松子落,月分萤影石房开」——霜覆盖着鹤的身体松子落下,月光分散了萤火虫的影子石门打开。此联以霜鹤、松子、月萤、石房的意象想象归途中的景象。

「白云多处应频到,寒涧泠泠漱古苔」——白云多的地方你应该经常去,寒涧中泠泠的水声冲洗着古老的苔藓。末联以白云和寒涧的清幽意象预想罗少府归后的隐逸生活。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为主题,从思归到独归再到归后的生活想象。

「楚山远色独归去,灞水空流相送回」一联以「远色」的迷蒙和「空流」的无奈写出了送别的凄清。

「霜覆鹤身松子落,月分萤影石房开」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霜、鹤、松子、月、萤、石房六个意象密集排列,构成一幅秋夜山居的精美画面。

「月分萤影」尤为精妙——月光与萤光交织,分不清哪些是月光哪些是萤光,以「分」字写出两种光源的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幽的意象和精工的对仗写送别之情。贾岛不写离别的悲伤,而是将笔墨集中于对友人归途和归后生活的美好想象。

「霜覆鹤身松子落,月分萤影石房开」一联意象之美、对仗之工,堪称贾岛五律的精品。末联以寒涧漱苔的清幽之景收束,暗示归隐生活的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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