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余及第归蜀
唐 · 贾岛
译文
知音伸久屈,觐省去光辉。
知音好友终于一扫长久以来的屈抑而高中科举,此番回家省亲满载荣光而去。
津渡逢清夜,途程尽翠微。
渡口恰逢清朗的夜晚,一路上山色青翠连绵。
云当绵竹叠,鸟离锦江飞。
层云在绵竹上方堆叠,飞鸟从锦江之上掠过。
肯寄书来否,原居出亦稀。
你可肯寄一封书信给我?我僻居原上,也极少外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李余进士及第后归蜀省亲之作。
"及第"意味着科举高中,本为人生喜事,但贾岛一生科场蹉跎,此诗在祝贺之中暗含自身失意的感慨。李余为蜀人,归蜀路程遥远,途经绵竹、锦江等蜀中名胜,诗中借此展开对友人归途的想象。
逐句解读
「知音伸久屈,觐省去光辉」首句言李余是自己的知音,如今终于伸张了长久以来的屈抑,即及第登科。
"觐省"指回乡探望父母,"去光辉"意为带着荣耀前去省亲。开篇即以友人的荣耀映衬自己的落寞。
「津渡逢清夜,途程尽翠微」想象友人归途之景:渡口逢着清朗的夜晚,一路上山色青翠绵延。翠微指青翠的山色,既是实景描写,也暗含归途的美好与惬意。
「云当绵竹叠,鸟离锦江飞」此联专写蜀地风光。绵竹为蜀中地名,层云叠于绵竹之上;锦江为成都名胜,飞鸟从锦江之上掠过。两句不仅勾勒出蜀地山水之美,更以"叠""飞"二字赋予画面动感。
「肯寄书来否,原居出亦稀」结尾忽然转入期盼与忧虑,你到了蜀地之后,可还会寄书信给我?我自己僻居原上,也很少出门。一个"肯"字含恳切之意,一个"稀"字道出孤独之态。友人功成归去,自己仍困守原地,离别的伤感尽在这一问之中。
艺术手法
此诗前六句写友人荣耀与归途风光,后两句转入自身的孤寂期盼,结构上采用"彼-此"的对照手法。颔联与颈联皆以对仗工整著称,尤以"云当绵竹叠,鸟离锦江飞"一联最妙,以地名入对而毫不板滞,"叠"与"飞"赋予静态地理以动态美感。末联以问句作结,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不直言离愁,而以关切之问表达不舍之情,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以友人荣耀归乡与自身僻居困顿的对照贯穿全篇。贾岛一生科场失意,写友人及第自有难言的苦涩,但全诗并无一字自怜,只在末句"肯寄书来否"的关切之问中透露出淡淡的落寞,可见其情感的克制与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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