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陂留辞从叔謩

唐 · 贾岛

译文

幽鸟飞不远,此行千里间。

幽深林中的鸟儿飞不远,而此行却有千里之遥。

寒冲陂水雾,醉下菊花山。

在寒意中冲过陂水上的浓雾,带着醉意从菊花满山的坡上下来。

有耻长为客,无成又入关。

长期客居他乡深感耻辱,一事无成又一次入关远行。

何时临涧柳,吾党共来攀。

什么时候能一起来到涧边的柳树旁,我们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来攀折柳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在石门陂辞别从叔贾謩之作。

"石门陂"为地名,"从叔"为堂叔。贾岛一生漂泊,此诗写的是又一次远行的告别。

"有耻长为客,无成又入关"是全诗的情感核心,以"耻"字写出长期客居他乡的屈辱感,以"无成"写出人生未有所成的失落。

逐句解读
「幽鸟飞不远,此行千里间」幽深的林中鸟儿飞不远,而此行却有千里之遥。以鸟飞不远反衬人行千里,鸟尚且有栖息之所,人却不得不远行。

"幽鸟"也暗喻诗人自己——如同一只飞不远的鸟,却不得不踏上千里旅途。

「寒冲陂水雾,醉下菊花山」在寒冷中冲过陂水上的浓雾,带着醉意从菊花盛开的山上下来。

"寒冲"写行路的艰苦,陂水上的雾气更加重了寒冷的感觉;

"醉下菊花山"写离别前的最后一场醉酒,菊花山的秋色与离别酒意交织。

「有耻长为客,无成又入关」长期客居他乡深感耻辱,一事无成又一次入关远行。

"有耻"二字极为沉重,写出对漂泊生活的羞耻感——读书人本应学有所成、建功立业,而自己却长年为客、四处漂泊。

"无成又入关"的"又"字与"无成"配合,写出一次又一次入关却始终无所成就的循环绝望。

「何时临涧柳,吾党共来攀」什么时候能一起来到涧边的柳树旁,我们这些人共同来攀折柳枝?"临涧柳"暗含折柳送别之意,"吾党"指志同道合的朋友。末句以期望团聚的语气收束,将离别的伤感化为对未来重逢的期盼。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字为主线,从"此行千里间"到"又入关",写出漂泊生涯的无奈。颈联"有耻长为客,无成又入关"是全诗的情感高潮,以"耻"字直接表达了对自身处境的评价,在贾岛诗中属于情感最为坦露的表达。首联以"幽鸟飞不远"起兴,以鸟的不远飞反衬人的远行,是传统的"以物起兴"手法。

总体评价
此诗是贾岛羁旅诗中情感最为沉重的作品之一。

"有耻长为客,无成又入关"两句以直接坦露的语言写出读书人漂泊无成的耻辱感,在贾岛诗歌中极为罕见——他通常以含蓄克制著称,但此处的"耻"字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内心的痛楚。末句"何时临涧柳,吾党共来攀"以折柳的意象期盼团聚,在沉重之中注入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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