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

唐 · 贾岛

译文

昔属时霖滞,今逢腊雪多。

从前遇上连绵阴雨令人滞留不便,如今又逢腊月里大雪纷繁多。

南猜飘桂渚,北讶雨交河。

南方的人们猜测雪是否飘到了桂树丛生的洲渚,北方的人们则惊异于交河一带雨雪交加。

尽灭平芜色,弥重古木柯。

积雪完全遮没了平野草地的颜色,更增添了古树枝柯上积雪的厚重感。

空中离白气,岛外下沧波。

空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水岛之外翻涌着苍茫的波涛。

隐者迷樵道,朝人冷玉珂。

隐居山中的人迷失了砍柴的小路,上朝的官员们冻得马饰上的玉珂冰凉。

夕繁仍昼密,漏间复钟和。

傍晚雪下得更加繁密白天也不曾停歇,更漏声和钟声之间大雪依然纷纷。

想积高嵩顶,新秋皎月过。

想象那高高的嵩山顶上积满了白雪,就如同新秋的皎洁月光从中掠过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积雪」为题,描写了冬日大雪纷飞的壮阔景象。诗中从雪的覆盖范围、雪后的视觉效果、雪对行人交通的影响、昼夜不息的降雪过程等多个角度描绘了积雪的全面景象,末联又以想象中嵩山顶上的积雪与秋月相映,将空间从眼前的雪景扩展到了远方的嵩山。全诗气象开阔,是贾岛写雪景的代表作之一。

逐句解读
「昔属时霖滞,今逢腊雪多」——以前连绵阴雨让人滞留不便,如今又逢腊月里的大雪纷飞。首联以时令和天气的变化起笔,点明这是腊月的雪。

「南猜飘桂渚,北讶雨交河」——南方的人们猜测雪是否也飘到了桂树丛生的洲渚,北方的人们则惊异于交河一带雨雪交加的景象。此联写雪的覆盖范围之广,南至桂渚,北至交河。

「尽灭平芜色,弥重古木柯」——积雪完全遮没了平野草地的颜色,更增添了古树枝柯的厚重感。此联写雪后视觉效果——平地一片白色,古树枝条上积雪累累。

「空中离白气,岛外下沧波」——空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水岛之外翻涌着苍茫的波涛。此联写降雪时的天空和水面的景象。

「隐者迷樵道,朝人冷玉珂」——隐居山中的人迷失了砍柴的小路,上朝的官员们冻得马饰上的玉珂冰冷。此联写积雪对山中隐士和朝廷官员的影响。

「夕繁仍昼密,漏间复钟和」——傍晚雪下得更加繁密,白天也不曾停歇,在更漏和钟声之间大雪依然纷纷。此联写降雪的持续时间之长。

「想积高嵩顶,新秋皎月过」——想象那高高的嵩山顶上积满了白雪,就像新秋的皎洁月光掠过一样。末联以嵩山之巅的积雪比作秋月的光辉,将雪景的诗意推向了极致。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多角度、多层次的描写展现了积雪的全面景象。从空间上看,有南北之广(桂渚至交河)、有上下之分(空中白气与岛外沧波);从人物上看,有隐者和朝人两类人的不同遭遇;从时间上看,有昼夜的持续和暮秋的联想。颈联「隐者迷樵道,朝人冷玉珂」以隐者和朝人的对比,写出了积雪对不同人群的影响——山中的隐者迷路了,朝廷的官员也冻得发抖,不论出世还是入世都无法逃避这场大雪。尾联「想积高嵩顶,新秋皎月过」以嵩山之雪比作秋月之光,这一通感手法将雪的白与月的皎融为一体,使全诗在意境上得到了升华。

总体评价
这首写雪诗是贾岛笔下气象较为开阔的作品。全诗以铺叙的手法从各个角度描绘了积雪的景象,既有宏观的南北辽阔,也有微观的玉珂冰冷,既有隐者的迷路,也有朝人的窘迫,笔触丰富而全面。尾联以嵩山雪比秋月光的神来之笔,将眼前的实写推向了远方的想象,使全诗在写实的基础上增添了一层空灵的诗意。全诗格调苍凉而壮美,展现了贾岛诗歌中少见的宏大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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