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鹄下太液池
唐 · 贾岛
译文
高飞空外鹄,下向禁中池。
高空飞翔的天鹅,飞落到了宫廷中的池水。
岸印行踪浅,波摇立影危。
岸边留下浅浅的足迹,水波摇晃中它站立的身影摇摇欲坠。
来从千里岛,舞拂万年枝。
它从千里之外的岛上飞来,飞舞时拂过宫中古树的枝条。
踉跄孤风起,裴回水沫移。
忽然一阵孤风刮起,它踉跄不稳,在水面上徘徊,水沫随之移动。
幽音清露滴,野性白云随。
它发出幽远的鸣声如清露滴落,野性未驯,白云随它飘行。
太液无弹射,灵禽翅不垂。
太液池中没有人用弹弓射猎,灵禽在这里不必垂下翅膀。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黄鹄(天鹅)飞落皇家太液池的场景。黄鹄从高空飞来,降落禁苑池中,岸上留下浅浅的脚印,水波摇动着它站立时岌岌可危的身影。全诗以细腻的笔触描写黄鹄从飞来到栖息的全过程,末尾以「太液无弹射,灵禽翅不垂」写出皇家园林的安全庇护。
逐句解读
「高飞空外鹄,下向禁中池」——在高空中飞翔的天鹅,降落到皇宫禁苑的池中。首联以「高飞」与「下向」写出黄鹄从高空到水面的动作转换。
「岸印行踪浅,波摇立影危」——岸边印下它行走时浅浅的足迹,水波摇晃着它站立时岌岌可危的倒影。此联以「浅」和「危」写出黄鹄在水边的轻盈与不稳。
「来从千里岛,舞拂万年枝」——它从千里之外的岛屿飞来,起舞时翅膀拂过万年古树的枝条。此联以「千里岛」写其来历之远,以「万年枝」写皇家园林的古木之老。
「踉跄孤风起,裴回水沫移」——踉跄着孤高的风翅飞起,徘徊时水面上的泡沫随之移动。此联以「踉跄」和「裴回」写出黄鹄飞起和盘旋时的姿态。
「幽音清露滴,野性白云随」——幽远的声音如同清露滴落,野性的本能让它跟随着白云。此联以声音和本能写出黄鹄的双重特质——既有宫廷中的优雅又有来自野外的本性。
「太液无弹射,灵禽翅不垂」——太液池中没有人用弹弓射击,灵禽的翅膀因此不会垂落。末联以「无弹射」写出皇家园林的庇护,以「翅不垂」写出黄鹄在此可以自由展翅。
艺术手法
全诗以黄鹄为描写中心,从飞来到降落、从行走到起舞、从飞起到徘徊,动作描写极为细致。
「岸印行踪浅,波摇立影危」一联以「浅」写脚印的轻、「危」写倒影的不稳,精准传神。
「幽音清露滴」以露珠滴落的声音来比喻黄鹄的鸣叫,将听觉感受转化为另一种听觉,优美而含蓄。末联「太液无弹射,灵禽翅不垂」以「无弹射」的安全和「翅不垂」的自由写出皇家园林对灵禽的庇护,既是对实景的描写,也暗含对太平盛世的赞颂。
总体评价
此诗是贾岛五言排律中的佳作,以极为细腻的笔触描写了黄鹄从飞来到栖息再到飞起的完整过程。全诗对仗工整——「岸印」对「波摇」、「来从」对「舞拂」、「踉跄」对「裴回」,处处体现苦吟锤炼之功。末联以「无弹射」的庇护和「翅不垂」的自由收束,将咏物诗升华为对自由与安全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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