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秋

唐 · 贾岛

译文

商气飒已来,岁华又虚掷。

秋天的肃杀之气飒然而至,一年的光阴又在虚度中白白浪费了。

朝云藏奇峰,暮雨洒疎滴。

早晨的云雾遮住了远处的奇特山峰,傍晚的秋雨洒下稀疏的雨滴。

几蜩嘿凉叶,数蛩思阴壁。

几只秋蝉在凉爽的落叶间沉默不语,几只蟋蟀在阴凉的墙壁下鸣叫不息。

落日空馆中,归心远山碧。

夕阳照在空寂的客舍之中,归隐之心飞向了远方碧绿的山峦。

昔人多秋感,今人何异昔。

古人面对秋天多有悲秋之感,今天的人又与古人有什么不同呢。

四序驰百年,玄发坐成白。

四季循环奔驰百年转瞬即逝,满头黑发在不知不觉间坐成了白发。

喧喧徇声利,扰扰同辙迹。

人们喧喧嚷嚷地追逐声名利益,纷纷扰扰地走在同一条追逐名利的车辙之上。

傥无世上怀,去偃松下石。

倘若心中没有了对世俗的牵挂,我就去躺在松树下的大石上安度余生。

赏析

题解
《感秋》以秋日的萧瑟为背景,写出了诗人对时光虚掷的感伤和对追逐名利的厌倦。全诗从自然之秋写到人生之秋,从秋景的描写转到对世俗的批判,最后以归隐的愿望收束,层次分明,情感深沉。

逐句解读
「商气飒已来,岁华又虚掷」秋天的肃杀之气飒然而至,一年的光阴又虚度了。

「商气」即秋气(商为秋之音),「虚掷」写出对光阴浪费的痛惜。

「朝云藏奇峰,暮雨洒疎滴」早晨的云遮住了奇特的山峰,傍晚的雨洒下稀疏的雨滴。以朝暮的天气变化写秋日的阴沉。

「几蜩嘿凉叶,数蛩思阴壁」几只秋蝉在凉爽的落叶中沉默无声,几只蟋蟀在阴凉的墙壁下鸣叫思乡。以蝉和蟋蟀写秋日的寂寥。

「落日空馆中,归心远山碧」落日照在空寂的馆舍中,归心飞向远方碧绿的山峦。

「昔人多秋感,今人何异昔」古人对秋天多有感触,今天的人又与古人有什么不同?将个人的秋感纳入历史的传统。

「四序驰百年,玄发坐成白」四季奔驰百年飞逝,黑发坐等间就变成了白发。

「喧喧徇声利,扰扰同辙迹」喧喧嚷嚷地追逐声名利益,纷纷扰扰地走在同一条车辙上。

「傥无世上怀,去偃松下石」如果没有对世俗的牵挂,就去躺在松树下的石头上。末句以归隐的愿望收束——与其追逐名利,不如归隐山林。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景写秋感,由景及情。

「几蜩嘿凉叶」以蝉的沉默写秋之寂,以「嘿」字(沉默)代替常见的鸣叫,手法新颖。

「落日空馆中,归心远山碧」以空间的远隔(空馆与远山)写归心的遥远,含蓄有味。末句「去偃松下石」以简单的动作写归隐的决意,质朴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深沉的笔调写秋日的感伤和对世俗的厌倦,是贾岛感秋诗的佳作。

「四序驰百年,玄发坐成白」以时间之速写人生之短,令人警醒。

「傥无世上怀,去偃松下石」以归隐之愿收束,写出了诗人对清静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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