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饥
唐 · 贾岛
译文
市中有樵山,此舍朝无烟。
市场上有从山里砍来的柴火出售,而我的屋子里早晨却没有炊烟升起。
井底有甘泉,釜中乃空然。
水井底下有甘甜的泉水,但灶上的锅子里却是空空如也。
我要见白日,雪来塞青天。
我想要看到晴天的太阳,大雪却纷纷扬扬遮住了整个青天。
坐闻西床琴,冻折两三弦。
坐着听到西边床榻上的古琴,已经有两三根琴弦被严寒冻断了。
饥莫诣他门,古人有拙言。
饥饿的时候不要去敲别人家的门乞食,古人曾经留下这样朴拙的教诲。
赏析
题解
《朝饥》描写一个寒冷清晨家无粮食的窘境,是贾岛「苦吟」生活最真实的写照。全诗以极其具体的细节——有柴卖不了、有井水但釜空、想看太阳却下雪、坐听琴弦冻断——写出了贫困的寒苦和清高自守的骨气。
逐句解读
「市中有樵山,此舍朝无烟」市场中有卖柴的人从山上砍来的柴,但我的屋里早晨却没有炊烟——无钱买柴。
「井底有甘泉,釜中乃空然」井底有甘甜的泉水,但锅子里却空空的——有水无粮。
「我要见白日,雪来塞青天」我想看到白日(天晴),大雪却漫天飞舞遮住了青天——天气也与人作对。
「坐闻西床琴,冻折两三弦」坐在那里听到西边床上的琴,已有两三根弦被严寒冻断了。连琴弦都被冻断,寒冷之极。
「饥莫诣他门,古人有拙言」饥饿时不要去敲别人的门求食,古人曾有这样的朴拙之言。末句以古人遗训收束——宁可挨饿也不去乞食,体现了穷困中的清高。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具体的生活细节写出贫困之苦。四个「有」与「无」的对比:有柴无钱、有水无粮、想晴却雪、有琴却断弦,构成了全方位的困窘。
「冻折两三弦」以琴弦冻断的细节写寒冷之极,是贾岛炼字的典型——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心锤炼。
总体评价
此诗是贾岛写贫困生活的代表作,以极真实的生活细节写出了饥寒交迫的窘境。
「坐闻西床琴,冻折两三弦」是全诗最精采的一句——以琴弦冻断的意象写出了极致的寒冷,既是物理的真实也是心灵的写照。末句「古人有拙言」以自嘲的方式守住了文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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