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兴作
唐 · 贾岛
译文
三年未省闻鸿呌,九月何曾见草枯。
三年以来不曾听到鸿雁鸣叫,九月的巴地何曾见过草木枯黄。
寒暑气均思白社,星辰位正忆皇都。
巴地寒暑之气均匀令我思念白社隐居之所,星辰方位端正时便回忆长安皇都。
苏卿持节终还汉,葛相行师自渡泸。
苏武持节出使终究回归汉朝,诸葛亮率军南征也曾渡过泸水。
乡味朔山林果别,北归期挂海帆孤。
家乡风味是北方山林中独特的果子,北归之愿只能指望那孤单的海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贾岛在巴蜀(今四川一带)任职期间所作。
「巴兴」即巴地兴起之感,诗中写身处巴蜀三年,思念中原故土而不得归的深沉感慨。贾岛长庆年间曾任长江县(今四川大英)主簿,此诗当为彼时所作,充满羁旅思乡之苦。
逐句解读
「三年未省闻鸿呌,九月何曾见草枯」——三年以来不曾听到鸿雁的叫声,九月的巴地何曾见过草木枯黄。巴蜀气候温暖,四季常绿,与北方秋来草木枯黄的景象迥异,诗人以此表达身处异乡的不适。
「寒暑气均思白社,星辰位正忆皇都」——巴地寒暑之气均衡,不由思念起中原的白社(隐士所居);星辰方位端正之时,便回忆起长安皇都。此联以巴地气候与天象的异同引发对故乡的联想。
「苏卿持节终还汉,葛相行师自渡泸」——苏武持节出使匈奴终究回到了汉朝,诸葛亮率军南征也曾渡过泸水。此联以苏武归汉、诸葛亮渡泸两个典故自比——前者的归国给予希望,后者的入蜀则与自身处境相似。
「乡味朔山林果别,北归期挂海帆孤」——家乡的风味是北方山林中特有的果子,北归的心愿只能指望孤单的海帆。末联以「海帆孤」写北归之遥不可及,孤寂之情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以地理与气候的对比来抒发思乡之情。
「三年未省闻鸿呌,九月何曾见草枯」看似平淡叙述,实则以巴蜀的自然特征反衬对北方故土的思念。苏武、诸葛亮两个典故的运用极具匠心——一写归国,一写入蜀,恰好对应诗人的处境与心愿。末句「海帆孤」以孤帆远影的意象收束全篇,与首句「三年」的时间跨度形成呼应,时空感极为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贾岛蜀中思乡之作的代表作,情感真挚而表达含蓄。全诗以地理气候的对比为经,以历史典故为纬,编织出一幅异乡游子思念故土的深沉画卷。语言虽经苦吟锤炼却不显生硬,反而在克制中见深情,体现了贾岛诗歌「瘦而不枯」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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