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志诚偈二首 一

唐 · 慧能

译文

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

活着的时候只坐着不躺下修行,死了以后就只能躺着不能再坐了。

一具臭骨头,何为立功课。

不过是一副臭皮囊罢了,凭什么要为它确立什么功课呢。

赏析

题解

此偈为慧能对弟子志诚的开示。据《坛经》记载,志诚原是神秀的弟子,奉命到曹溪听法,被慧能发现后开悟。此偈针对当时流行的打坐修行方法提出了尖锐批评。慧能认为,一味追求坐禅的形式而不知明心见性,如同执着于"一具臭骨头"而做功课,是荒谬的。

逐句解读

「生来坐不卧」:活着的时候总是坐着不躺下,指修行者日夜打坐不卧的苦行。

「死去卧不坐」:死了以后就躺着不能再坐了,意思是死亡之后一切修行形式都失去了意义。

「一具臭骨头」:不过是一副臭皮囊、一堆骨头而已。

"臭骨头"是对肉体的贬称,禅宗认为不应执着于色身。

「何为立功课」:凭什么要对它确立什么功课呢?反问句,意指不应当执着于身体的打坐形式。

艺术手法

此偈语言极度通俗,甚至带有粗犷的口语色彩。

"臭骨头"一词在佛教诗偈中极为罕见,慧能故意使用这样粗俗的表述,正是为了打破修行者对色身的执着和打坐形式的迷信。全偈以"生来—死去"的生死对举、"坐—卧"的姿态对比、"臭骨头"与"立功课"的荒谬并置,构成了一种尖锐的反讽效果。

总体评价

这首偈颂虽然只有四句二十个字,却是禅宗史上最具颠覆性的作品之一。慧能以"臭骨头"三字彻底否定了以身体苦行为修行核心的做法,将禅宗从"坐禅"的形式主义中解放出来。这与他在《坛经》中"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一具臭骨头,何为立功课"的思想一脉相承,是南宗禅"行住坐卧皆是禅"理念的生动表达。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