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罗员外衮
唐 · 黄滔
译文
灞陵桥外驻征辕,此一分飞十六年。
在灞陵桥外停下了远行的车驾,这一分别竟然已经飞逝了十六年。
豸角戴时垂素发,鸡香含处隔青天。
戴上獬豸冠时已经垂下了花白的头发,含着鸡舌香奏事的地方远隔青天般遥不可及。
绮园难贮林栖意,班马须持笔削权。
华美的园林难以容纳你那栖隐山林的心意,像班固司马迁那样的才华必须执掌史笔褒贬的权力。
可忘自初相识地,秋风明月客鄜延。
怎能忘记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那时秋风吹拂、明月高照,你我都是客居鄜延的游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滔与旧友罗员外衮重逢时所作。罗衮为黄滔故交,两人初识于鄜延(今陕西富县一带),后分别十六年,在灞陵桥外意外重逢。诗以重逢场景起笔,以"十六年"的时间跨度为线索,回顾了各自十六年间的变化——头发已白、官职有别、人生各异,继而表达了对罗衮仕途的期许,末联回忆初识之地,以秋风明月为背景,将重逢的感慨推向高潮。全诗情感浓烈,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灞陵桥外驻征辕,此一分飞十六年。」在灞陵桥外停下了远行的车驾,这一分别竟然已经十六年了。
"灞陵桥"即灞桥,在长安城东,为唐代送别的胜地。首联点明重逢的地点和时间跨度:灞陵桥本是送别之地,如今却成为重逢之所,颇具戏剧性。
"驻征辕"说明此行是远途跋涉中偶然停驻,"十六年"的时间量词尤为沉重,十六年的光阴浓缩于五个字中,令人感慨万千。
「豸角戴时垂素发,鸡香含处隔青天。」戴着豸角冠时已经垂下了白发,含着鸡舌香的地方隔着青天般遥远。
"豸角"即獬豸冠,御史所戴之冠,暗示罗衮曾任御史之职。
"垂素发"说明年岁已老,头发已经花白。
"鸡香"即鸡舌香,汉代尚书郎含鸡舌香奏事,此处比喻在朝廷为官。
"隔青天"形容朝廷之高远不可即,也暗含两人一在朝一在野的距离。
「绮园难贮林栖意,班马须持笔削权。」华丽的园林难以容纳林泉隐逸的心意,像班固、司马迁那样的人才必须掌握史笔褒贬的权力。
"绮园"指华美的园林,比喻安逸的生活环境。
"林栖意"指隐居山林的心志,说明罗衮虽身处华贵但内心仍向往高洁自由。
"班马"并称班固和司马迁,两人均为伟大的史学家,"笔削权"指史官以笔褒贬、删削历史的权力。这两句既是对罗衮才华的赞美,也是对其应有更高作为的期许。
「可忘自初相识地,秋风明月客鄜延。」怎能忘记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在秋风吹拂、明月高照的鄜延客地。末联回到最初的记忆,以"可忘"的反问强调记忆的深刻。
"客鄜延"说明两人初识时都是客居他乡的身份,那份在异乡结下的友情尤为珍贵。
"秋风明月"四个字构建出一幅清旷的画面,既是初识时的自然背景,也是重逢后回忆中最动人的意象。
艺术手法
时间回环:全诗以"十六年"的时间跨度为核心,从现在的重逢(首联)到十六年间的变化(颔联、颈联),再回到十六年前的初识(末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时间回环。这种结构使诗歌在有限篇幅内容纳了丰富的时间层次,情感也因此更加厚重。
意象对举:颔联"豸角"与"鸡香"的对举,以官场服饰的细节暗示两人的仕途经历;颈联"绮园"与"林栖"的对举,以生活环境与内心志向的矛盾刻画人物的精神世界。这些对举既增加了诗歌的密度,也丰富了情感的表达。
以景结情:末联以"秋风明月客鄜延"的意象收束全篇,不直接抒发重逢的悲喜,而是以一幅秋夜月下的客地风景画暗示情感的深沉。秋风之萧瑟与明月之清朗构成复杂的情感氛围,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久别重逢为主题,在精炼的篇幅内展现了十六年间的人生变迁和友情的不变。诗人善于以时间回环的结构组织全篇,使过去与现在相互映照;善于以具体细节(豸角、鸡香、绮园)刻画人物身份和精神世界;善于以秋风明月的意象收束全篇,使个人感慨与自然景物融为一体。全诗情感浓烈而不外露,语言凝练而意蕴丰厚,是唐代重逢诗中真挚深沉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