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世篇
唐 · 皇甫湜
译文
生当为大丈夫,断羁罗,出泥涂。
活着就应当做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挣断束缚的罗网,走出泥泞的困境。
四散号呶,俶扰无隅。
四方喧哗扰攘一片混乱,混乱无序没有边际。
埋之深渊,飘然上浮。
将那些喧嚣扰攘埋入深渊,自己飘然向上浮升。
骑龙披青云,泛览游八区。
骑着神龙穿过青云,漫游浏览天下的八大方域。
经太山,绝大海,一长吁。
经过泰山跨越大海,发出一声豪迈的长叹。
西摩月镜,东弄日珠。
西边抚摩天上的月镜,东边戏弄天上的日珠。
上括天之门,直指帝所居。
向上推开天宫的大门,直指天帝居住的宫殿。
群仙来迎塞天衢,凤皇鸾鸟灿金舆。
群仙来迎接填满了天街大道,凤凰鸾鸟簇拥着灿烂的金色车驾。
音声嘈嘈满太虚,旨饮食兮照庖厨。
仙乐嘈嘈响彻太虚之中,美食佳肴的光辉照映着天宫的庖厨。
食之不饫饫不尽,使人不陋复不愚。
仙食吃了不腻也吃不尽,使人既不浅陋也不愚笨。
旦旦狎玉皇,夜夜御天姝。
日日亲近玉皇天帝,夜夜与天上的仙女为伴。
当御者几人,百千为番。
侍奉的人有多少呢,成百上千人轮番而来。
宛宛舒舒,忽不自知。
舒适自如悠然自得,忽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支消体化膏露明,湛然无色茵席濡。
身体消融化成明亮的膏露,澄澈无色浸润了身下的茵席。
俄而散漫,斐然虚无。
忽然间散漫开来,化为虚无缥缈。
翕然复抟,抟久而苏。
又忽然聚拢回来,聚合很久才苏醒过来。
精神如太阳,霍然照清都。
精神如同太阳一般焕发,突然照亮了清都天宫。
四肢为琅玕,五脏为璠玙。
四肢变成美玉琅玕,五脏变成美玉璠玙。
颜如芙蓉,顶为醍醐。
面容如同芙蓉花般娇美,头顶生出甘露般的醍醐。
与天地相终始,浩漫为欢娱。
与天地同始同终永远存在,浩瀚无涯地享受欢乐。
下顾人间,溷粪蝇蛆。
低头俯视人间尘世,不过是粪坑中的苍蝇蛆虫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皇甫湜所作的一首奇幻之作,以极度夸张的想象描写了一个超脱尘世、遨游天界的幻想。诗中主人公骑龙升天、与仙为伴、与天地同寿,最后俯视人间如溷粪。全诗充满了狂放不羁的浪漫精神,展现了韩愈门下文人的奇崛风格。
逐句解读
「生当为大丈夫,断羁罗,出泥涂」——活着就应当做大丈夫,挣断束缚的罗网,走出泥泞的困境。开篇即立下豪壮的志向。
「四散号呶,俶扰无隅」——四方喧哗扰攘,混乱不堪没有边际。
「埋之深渊,飘然上浮」——将那些喧嚣埋入深渊,自己飘然上升。
「骑龙披青云,泛览游八区」——骑着神龙穿过青云,漫游浏览天下八区。
「经太山,绝大海,一长吁」——经过泰山,跨越大海,发出一声长叹。
「西摩月镜,东弄日珠」——西边抚摩月镜,东边戏弄日珠。
「上括天之门,直指帝所居」——向上推开通天之门,直指天帝的居所。
「群仙来迎塞天衢,凤皇鸾鸟灿金舆」——群仙来迎接填满了天街,凤凰鸾鸟簇拥着灿烂的金车。
「音声嘈嘈满太虚,旨饮食兮照庖厨」——仙乐嘈嘈响满太虚,美食佳肴照映着天厨。
「食之不饫饫不尽,使人不陋复不愚」——吃了不饱吃了不尽,使人既不浅陋也不愚昧。
「旦旦狎玉皇,夜夜御天姝」——日日亲近玉皇,夜夜与天仙为伴。
「当御者几人,百千为番」——侍奉的人有多少?成百上千轮番而来。
「宛宛舒舒,忽不自知」——舒适自如悠然自得,忽然不知身在何处。
「支消体化膏露明,湛然无色茵席濡」——身体消融化为明亮的膏露,澄澈无色浸润了茵席。
「俄而散漫,斐然虚无」——忽然散漫开来,化为虚无缥缈。
「翕然复抟,抟久而苏」——又忽然聚拢起来,聚合很久才苏醒。
「精神如太阳,霍然照清都」——精神如同太阳一般,突然照亮了清都。
「四肢为琅玕,五脏为璠玙」——四肢变成了美玉琅玕,五脏变成了美玉璠玙。
「颜如芙蓉,顶为醍醐」——面容如芙蓉花,头顶是醍醐甘露。
「与天地相终始,浩漫为欢娱」——与天地共存共始,浩瀚无涯地享受欢乐。
「下顾人间,溷粪蝇蛆」——低头俯视人间,不过是粪坑中的苍蝇蛆虫。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自由奔放的句式,不受传统格律约束。大量运用神仙意象:龙、青云、月镜、日珠、天门、玉皇、天姝、清都、琅玕、醍醐等,构建了一个完整的仙界图景。末句“溷粪蝇蛆”的粗俗意象与前面的华美仙界形成极端反差,凸显了超脱与尘俗的对立。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代诗歌中最具奇幻色彩的作品之一。皇甫湜以极端的想象力和大胆的语言,描绘了一个超越凡俗的仙界。全诗风格狂放不羁,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和对尘世的不屑。末句“下顾人间,溷粪蝇蛆”以惊世骇俗的比喻收束全篇,体现了韩愈门下“以文为戏”的文学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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