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录事赴饶州

唐 · 皇甫冉

译文

北人南去雪纷纷,雁叫汀沙不可闻。

北方的人向南远行正值大雪纷飞,大雁在沙洲上鸣叫,那叫声令人不忍听闻。

积水长天随远客,荒城极浦足寒云。

浩渺的水面和辽阔的天空伴随着远行的客人,荒凉的城池和遥远的水滨满是寒冷的云雾。

山从建业千峰出,江至浔阳九派分。

群山从建业方向千峰叠嶂地绵延而出,长江流到浔阳便分为九条支流。

借问督邮才弱冠,府中年少不如君。

请问这位年方弱冠的督邮大人,府署中的年轻才俊都不及您的才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皇甫冉送别李录事赴饶州(今江西鄱阳)任职之作。

"录事"为官职名,负责文书事务。诗中从北人南行的角度出发,描绘了旅途中由北到南的地理变化——从建业的千峰到浔阳的九派,展现了一幅宏阔的长江流域画卷。全诗在送别的框架下,既描绘了壮丽的山川景色,又以赞美的口吻肯定了李录事的才干。

逐句解读

「北人南去雪纷纷,雁叫汀沙不可闻。」北方的旅人向南远行,正值大雪纷纷扬扬,大雁在沙洲上鸣叫,叫声令人不忍听闻。

"北人南去"点明方向,"雪纷纷"写出北方的严寒天气,与南方的温暖形成对照;

"雁叫汀沙"以候鸟南飞的意象渲染出离别和远行的氛围,"不可闻"则是因为雁叫声增添了离别的愁绪,所以不忍心去听。

「积水长天随远客,荒城极浦足寒云。」浩渺的水面和辽阔的长天跟随着远行的客人,荒凉的城池和遥远的水滨满是寒冷的云雾。

"积水长天"化用王勃"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意境,写出旅途中的壮阔景象;

"荒城极浦"写出路途中的萧条冷落,"足寒云"的"足"字说明寒云弥漫,无所不在。这两句以旅途所见之景渲染出行役的孤寂与漫长。

「山从建业千峰出,江至浔阳九派分。」群山从建业(南京)方向层峦叠嶂地延伸而出,长江流到浔阳(九江)便分成九条支流。

"建业"即南京,"千峰"形容山峦众多;

"浔阳"即九江,"九派"指长江在九江一带分出的多条支流。这两句以极凝练的语言概括了从南京到九江的地理形势,气势恢宏,是全诗的精彩之处。

「借问督邮才弱冠,府中年少不如君。」请问这位才弱冠之年的督邮,府署中的年轻人都比不上您的才干。

"督邮"是汉代官职名,此处以古官名称呼李录事;

"弱冠"指二十岁左右,说明李录事年纪轻轻便有才名;

"府中年少不如君"是对其才能的高度评价。末联以对话式的口吻直接赞美,既亲切又有力。

艺术手法

本诗在结构上前半部分写景,后半部分转入议论和赞美。颔联"积水长天"与"荒城极浦"构成壮阔与萧条的对比,"随远客"三字将景物与人物联系起来,使自然景象成为旅途体验的一部分。颈联"山从建业千峰出,江至浔阳九派分"是全诗的精华所在,两句以工整的对仗、宏大的气势概括了长江中下游的地理特征,"千峰出"与"九派分"两个动词短语极具画面感,仿佛一幅展开的山水长卷。全诗由送别出发,经由壮丽的山川描写,最终以对人才的高度评价收束,起承转合自然流畅。

总体评价

这首七言律诗是皇甫冉送别诗中的佳作。全诗最大的亮点在于颈联对长江地理的宏观描绘,"山从建业千峰出,江至浔阳九派分"两句气势磅礴,将长江中下游的山川形胜浓缩于十四字之中,具有极高的艺术感染力。全诗在送别的主题下,将个人情感与壮丽的自然景象融为一体,格调既不流于伤感,也不过分豪迈,恰如其分地表现了对年轻才俊的期许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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