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处州裴使君赴京

唐 · 皇甫冉

译文

使君朝北阙,车骑发东方。

使君前往朝廷朝见天子,车马仪仗从东方出发。

别喜天书召,宁忧地脉长。

离别时欣喜于皇帝诏书的征召,又怎能不忧虑路途的遥远漫长呢?

山行朝复夕,水宿露为霜。

翻山越岭从早走到晚,水上投宿时夜露已经凝结成霜。

秋草连秦塞,孤帆落汉阳。

秋天的衰草绵延连接着秦地的关塞,一片孤帆降落在了汉阳的江面。

新衔趋建礼,旧位识文昌。

带着新任的官衔前往朝廷履职,你在旧日职位上的才干已被尚书省所赏识。

唯有东归客,应随南雁翔。

只有我这个东归留滞的客子,应当追随南飞的大雁一同飞翔远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处州裴使君赴京之作。

"处州"即今浙江丽水一带,"使君"是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裴使君从处州启程前往京城长安(或洛阳),可能是应朝廷征召入京任职。诗中描写了从江南到京城一路上的山川风物,以及使君赴京任职的荣光,同时以"东归客"自比,表达了自己留守江南、无法同行的惆怅。全诗结构宏大,视野开阔,是皇甫冉五言律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使君朝北阙,车骑发东方」,"北阙"指朝廷、京城,"东方"指使君出发的处州方向。首联直接点题:裴使君赴京朝见天子,车马仪仗从东方启程。"朝"字表明此行是应朝廷之召,"发"字写出了出发时的气势。

「别喜天书召,宁忧地脉长」,"天书"指皇帝的诏书,"地脉"指道路的距离。分别时虽然欢喜于朝廷的征召,但又怎能不忧虑旅途的漫长呢?"喜"与"忧"形成情感的对比,喜的是蒙受皇恩,忧的是路途遥远。一个"宁"字将两种情绪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山行朝复夕,水宿露为霜」,想象旅途的辛苦:翻山越岭从早到晚不停歇,水上投宿时露水已凝结成霜。

"朝复夕"写行路的时间之长,"露为霜"点明时令已入深秋,以自然界的寒凉暗示旅途的艰辛。

「秋草连秦塞,孤帆落汉阳」,进一步想象旅途的风景:秋天的衰草绵延连接着秦地的关塞,孤舟的帆影降落在汉阳的江面。

"秦塞"指关中地区,接近京城;

"汉阳"是旅途中的重要水路节点。

"秋草"与"孤帆"构成萧瑟而壮阔的画面,既写出了旅途的辽远,也渲染了秋日的苍凉。

「新衔趋建礼,旧位识文昌」,"建礼"是汉代宫殿的门名,代指朝廷,"文昌"是尚书省的别称。这两句写裴使君到京后将获得新的官职,前往朝廷履职,而他在旧日职位上的能力已被文昌省(尚书省)所认可。

"新衔"与"旧位"对比,写出了升迁的荣耀。

「唯有东归客,应随南雁翔」,"东归客"是诗人自指,自己这个留在东方的客子,只能随着南飞的大雁一起飞翔(比喻只能以目光追随友人)。

"唯有"二字带出一丝孤独和遗憾,与前面描写使君荣光的笔墨形成反差,在送别的主题中注入了深沉的离愁。

艺术手法

此诗以空间推移为线索,从东方的处州写到北方的京城,一路上山行水宿、秋草孤帆,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旅途画卷。中间两联"山行朝复夕,水宿露为霜"与"秋草连秦塞,孤帆落汉阳"是全诗的精华,前者以时间写行旅之苦,后者以空间写旅途之远,时空交织中展现了友人赴京路途的辽阔与艰辛。尾联以"东归客"与"南雁"作比,将个人的留守之憾寄寓于候鸟南飞的自然景象之中,以景结情,含蓄深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结构宏大、意象丰富的送别律诗,皇甫冉以开阔的视野和精工的对仗,完整地呈现了友人从处州赴京的全程旅途。诗中既有对友人升迁荣光的祝贺,也有对旅途艰辛的关切,更有对自己留守江南的感慨,三种情感层层叠加,构成了丰富的情感层次。全诗从空间的辽远写到时间的绵长,从他人的荣光写到自己的落寞,在送别诗的传统格局中开拓出更为深广的艺术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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