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诗十一首 四

唐 · 韩愈

译文

秋气日恻恻,秋空日凌凌。

秋天的气息日益凄冷,秋天的天空日益清凛。

上无枝上蜩,下无盘中蝇。

树上不再有蝉鸣,盘中不再有苍蝇。

岂不感时节,耳目去所憎。

怎能不感慨时节的变换,耳目的烦扰之物都消失了。

清晓卷书坐,南山见高棱。

清晨合上书卷端坐,望见南山高耸的棱线。

其下澄湫水,有蛟寒可罾。

山脚下有清澈的湫水,水中有蛟龙天寒可以用网捞取。

惜哉不得往,岂谓吾无能。

可惜啊不能前往,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怀诗十一首》第四首,写秋日清晨的清肃景象和诗人欲往南山而不能的遗憾。韩愈在长安闲居,秋日清晓读书时望见南山,想去看山下的湫水和传说中的蛟龙却不能前往。全诗以清冷萧肃的意境和「岂谓吾无能」的自嘲收束,展现了韩愈性格中不甘平庸的一面。

逐句解读

「秋气日恻恻,秋空日凌凌」——秋天的气息日益凄冷,秋天的天空日益清凛。

「恻恻」写触觉的冷,「凌凌」写视觉的清。

「上无枝上蜩,下无盘中蝇」——树上没有了蝉鸣,桌上没有了苍蝇。秋天的清肃驱除了一切扰人之物。

「岂不感时节,耳目去所憎」——怎能不感慨时节的变化,耳目所及的烦扰之物都消失了。

「清晓卷书坐,南山见高棱」——清早合上书卷端坐,可以望见南山高耸的棱线。

「其下澄湫水,有蛟寒可罾」——山脚下有清澈的湫水,传说有蛟龙,天气寒冷可以用网捞取。

「惜哉不得往,岂谓吾无能」——可惜不能前往,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吗?以反问自嘲,表面是遗憾不能去看湫水蛟龙,实则暗含壮志难酬的不甘。

艺术手法

一、清肃意境的营造。

「恻恻」「凌凌」等叠词营造了秋天的清冷氛围,与诗人内心的清寂相呼应。

二、以「无」写「有」的手法。

「上无蜩」「下无蝇」看似写秋天的萧条,实则写秋天的清净,耳目之憎尽去反而是一种享受。

三、末句反问的多重意味。

「岂谓吾无能」可以理解为自嘲(连去看湫水都做不到),也可以理解为不甘(并非我没有能力,而是没有机会),意蕴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肃的秋日景象为背景,写出了韩愈闲居生活中的闲适与不甘的矛盾。前半写秋日清净之美,后半写欲往南山而不能的遗憾,末句「岂谓吾无能」将一首看似闲适的秋日小诗升华为对人生境遇的深沉感慨。全诗语言清丽,意境清冷,在韩愈秋怀组诗中以「清」字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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