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诗十一首 三
唐 · 韩愈
译文
彼时何卒卒,我志何曼曼。
那时光何等匆忙短暂,而我的志向何等遥远漫长。
犀首空好饮,廉颇尚能饭。
犀首白白喜好饮酒消磨,廉颇虽然年迈尚能吃饭报国。
学堂日无事,驱马适所愿。
学馆中日日无所事事,骑马出门去想去的地方。
茫茫出门路,欲去聊自劝。
出门的路茫茫无尽,想要离去姑且自我劝慰。
归还阅书史,文字浩千万。
回来翻阅经书史籍,文字浩如烟海有千万之数。
陈迹竟谁寻,贱嗜非贵献。
这些旧日遗迹究竟有谁来追寻,我卑微的嗜好不是贵人所欣赏的。
丈夫意有在,女子乃多怨。
大丈夫自有志向所在,女子才会多愁善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怀诗十一首》第三首,写仕途失意后的矛盾心情。韩愈以犀首好饮、廉颇能饭两个典故自比——自己空有才能却无处施展。全诗在出门与归来之间反复纠结,最终以「丈夫意有在」的自我肯定收束,展现了韩愈在挫折中不屈的精神。
逐句解读
「彼时何卒卒,我志何曼曼」——那时光何等匆忙短暂,而我的志向何等遥远漫长。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
「犀首空好饮,廉颇尚能饭」——犀首(公孙衍)白白喜好饮酒,廉颇还能吃饭。用典故:犀首空有才略却只饮酒消磨,廉颇虽老还能吃饭表示尚堪任用。韩愈以此二典自比空有才能。
「学堂日无事,驱马适所愿」——学馆中日日无所事事,骑马出门去想去的地方。
「茫茫出门路,欲去聊自劝」——出门的路茫茫无尽,想要离去姑且自我劝解。
「归还阅书史,文字浩千万」——回来翻阅典籍,文字浩如烟海。
「陈迹竟谁寻,贱嗜非贵献」——这些旧日的遗迹究竟有谁来追寻,我卑微的嗜好不是贵人所欣赏的。
「丈夫意有在,女子乃多怨」——大丈夫自有志向所在,女子才会多愁善怨。以性别比喻表达自我期许:大丈夫不应像女子一样多怨。
艺术手法
一、典故的精当运用。犀首好饮、廉颇能饭两个典故都指向「有才能而不得用」,简洁而精准。
二、出门与归来的循环结构。出门→欲去→归还→阅书,写出了无所适从的矛盾。
三、「丈夫意有在」的自我激励。末句以性别比喻作结,虽有时代局限,但传达出韩愈不甘沉沦的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写仕途失意者的矛盾与坚守。韩愈在无所事事的闲职中,既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出门想散心却更添惆怅,回来读书又觉得无人赏识。
「犀首空好饮,廉颇尚能饭」以两个典故精准传达了空有才能而无处施展的苦闷。末句「丈夫意有在」虽以女性为反衬有时代局限,但那种在困境中自我激励的精神是真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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