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诗十一首 九

唐 · 韩愈

译文

霜风侵梧桐,众叶着树干。

霜风侵袭梧桐树,残叶纷纷粘附在光秃的树干上。

空堦一片下,琤若摧琅玕。

空阶上一片落叶飘下,声音清脆如同折断了玉竹。

谓是夜气灭,望舒𫕥其团。

以为夜色已经消散,月亮却坠落了它的圆轮。

青冥无依倚,飞辙危难安。

天空苍茫无所依凭,日月飞驰的车轨也难以安稳。

惊起出户视,倚楹久汍澜。

惊醒起来出门查看,倚靠着柱子久久泪流不止。

忧愁费晷景,日月如跳丸。

忧愁耗费了光阴,日月如同弹跳的丸子般飞逝。

迷复不计远,为君驻尘鞍。

迷失了方向不去计较远近,为你停下蒙尘的马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怀诗十一首》第九首,写霜夜惊起、忧思难眠的体验。韩愈被梧桐落叶之声惊醒,望月而生忧,感叹时光飞逝如跳丸。全诗以惊起、出视、倚楹、泣下的动作线索展开,将秋夜的忧愁推向极致。

逐句解读

「霜风侵梧桐,众叶着树干」——霜风侵袭梧桐树,叶子纷纷附着在光秃的树干上。

「空堦一片下,琤若摧琅玕」——空阶上一片叶子落下,声音清脆如折断玉竹。

「谓是夜气灭,望舒𫕥其团」——以为夜色已消散,月亮却坠落了它的圆轮。

「望舒」为月亮的代称。

「青冥无依倚,飞辙危难安」——天空无所依凭,日月的车轨也难以安稳。写天地运行的不安定感。

「惊起出户视,倚楹久汍澜」——惊醒起来出门查看,倚着柱子久久流泪。

「汍澜」形容泪流不止。

「忧愁费晷景,日月如跳丸」——忧愁耗费了时光,日月如同弹跳的丸子般飞快。

「迷复不计远,为君驻尘鞍」——迷失了方向不去计较远近,为你停下蒙尘的马鞍。

艺术手法

一、听觉与视觉的交织。落叶的「琤」声与月光的消失,声音与光影的变化共同营造出不安的氛围。

二、动作线索的叙事效果。从「惊起」到「出户视」到「倚楹」,一系列动作传达出忧愁之深。

三、「日月如跳丸」的比喻。将日月比作弹跳的丸子,极写时光飞逝之速,形象而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霜夜惊起的体验写秋日忧思,情感浓烈。

「空堦一片下,琤若摧琅玕」将一片落叶的声音写得如此清脆如玉碎,体现了韩愈对声音的敏感。

「惊起出户视,倚楹久汍澜」将忧愁具象化为泪流不止的动作,真挚动人。

「日月如跳丸」是流传千古的名句,将时间飞逝的抽象概念化为具象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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