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歌辞 雉朝飞操

唐 · 韩愈

译文

雉之飞,于朝日。

雉鸟飞翔在清晨的阳光下。

群雌孤雄,意气横出。

群雌围绕一只雄鸟,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当东而西,当啄而飞。

想要向东却飞向西,想要啄食又振翅飞起。

随飞随啄,群雌粥粥。

边飞翔边啄食,群雌鸟柔顺相随。

嗟我虽人,曾不如彼雉鸡。

可叹我虽身为人类,竟然还不如那雉鸡。

生身七十年,无一妾与妃。

活了整整七十年,却没有一个伴侣。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琴曲《雉朝飞》之意而作。据传齐宣王时处士牧犊子年五十无妻,见雉鸟雌雄相随而作此曲。韩愈借雉鸟群雌伴雄的意象,以自嘲口吻写人生孤独之苦,末句直抒胸臆,悲凉而率真。篇幅虽短,但以人与禽鸟的对比构成强烈反差。

逐句解读

「雉之飞,于朝日」——雉鸟在朝阳中飞翔。起笔明亮而充满生机。

「群雌孤雄,意气横出」——一群雌鸟围绕一只雄鸟,意气风发。

「当东而西,当啄而飞」——要往东却往西飞,要啄食却又飞起。雉鸟活泼自由。

「随飞随啄,群雌粥粥」——一边飞一边啄食,群雌鸟柔顺相随。

「嗟我虽人,曾不如彼雉鸡」——可叹我虽然身为人,竟然比不上那些雉鸡。由禽鸟转向人事。

「生身七十年,无一妾与妃」——活了七十年,却没有一个伴侣。以绝对数字对比写绝对孤独。

艺术手法

一、人与禽的对比结构。前四句写雉鸟欢快自由,后二句写人的孤独寂寞,构成核心张力。

二、自嘲的语调。

「曾不如彼雉鸡」的自嘲比直接诉苦更有力量。

三、以数字强化效果。

「七十年」与「无一」的对比,将孤独感量化,增强冲击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短篇幅写极深孤独,是韩愈拟琴操中最为率真的作品。前半写禽鸟之乐,后半写人之悲,结构简明对比强烈。末句以直白语言道出最深的孤独,不加掩饰,不求含蓄,正是韩愈以直为美的诗歌理念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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