鬬鸡联句
唐 · 韩愈
译文
大鸡昂然来,小鸡竦而待。
大鸡昂首挺胸走来,小鸡紧张地等待。
峥嵘颠盛气,洗刷凝鲜彩。
气势峥嵘盛气凌人,梳理羽毛凝聚出鲜艳的色彩。
高行若矜豪,侧睨如伺殆。
高视阔步好像矜持豪迈,斜眼旁视如同伺机出击。
精光目相射,劒戟心独在。
目光精光四射互相逼视,心中只有刀剑戟戈般的杀意。
既取冠为胄,复以距为镦。
把鸡冠当作头盔,又把鸡距当作兵器。
天时得清寒,地利挟爽垲。
天时得到清冷寒气,地利占据高爽干燥之处。
磔毛各噤㾕,怒瘿争碨磊。
炸开的羽毛各自瑟缩发抖,怒气鼓胀争相突起。
俄膺忽尔低,植立瞥而改。
突然胸脯低了下去,站立的姿态瞬间改变。
腷膊战声喧,缤飜落羽皠。
扑扑打斗的声音喧闹,纷纷飘落的白羽四处飞散。
中休事未决,小挫势益倍。
中途休息胜负未分,小小的挫败反而使气势加倍。
妬肠务生敌,贼性专相醢。
嫉妒之心一心要树敌,凶残本性专门想要残害对方。
裂血失鸣声,啄殷甚饥馁。
裂伤流血失去了鸣叫声,啄出血红如同饥饿至极。
对起何急惊,随旋诚巧绐。
对面跳起为何如此急促惊心,随之旋转确实巧妙欺骗。
毒手饱李阳,神槌困朱亥。
毒手如同饱经战斗的李阳,神槌如同困住朱亥之力。
恻心我以仁,碎首尔何罪。
以仁心为它们感到恻隐,头颅碎裂又有何罪过。
独胜事有然,旁惊汗流浼。
独占胜场固然有这等事,旁观者惊得汗水横流。
知雄欣动颜,怯负愁看贿。
知道胜了欣然喜动容颜,害怕输了愁看赌注。
争观云填道,助叫波飜海。
争相观看的人如云填满道路,助威呐喊声如翻海巨浪。
事爪深难解,嗔睛时未怠。
利爪深深嵌入难以分开,怒目圆睁时刻不停歇。
一喷一醒然,再接再砺乃。
喷一口水便清醒过来,再次交锋再次磨砺利爪。
头垂碎丹砂,翼搨拖锦彩。
头垂下鸡冠碎如丹砂,翅膀拖曳如同锦缎彩绸。
连轩尚贾余,清厉比归凯。
连连腾跃仍然余勇可贾,清厉的气势可比凯旋归来。
选俊感收毛,受恩慙始隗。
选拔俊杰感念收毛之德,承受恩惠惭愧如始隗之荐。
英心甘鬬死,义肉耻庖宰。
英武之心甘愿战斗而死,义烈之肉耻于被庖厨宰杀。
君看鬬鸡篇,短韵有可采。
请看这篇斗鸡诗,短小的韵文也有可取之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愈所作「鬬鸡联句」。韩愈(768-824),字退之,河阳(今河南孟州)人,唐代古文运动领袖。诗风以奇崛险怪、以文为诗著称,与孟郊并称「韩孟」,对宋诗有深远影响。
逐句解读
「大鸡昂然来,小鸡竦而待。」——此句以精炼的语言写景抒情,体现了韩愈锤炼字句的功夫。
「峥嵘颠盛气,洗刷凝鲜彩。」——此句以精炼的语言写景抒情,体现了韩愈锤炼字句的功夫。
「高行若矜豪,侧睨如伺殆。」——此句以精炼的语言写景抒情,体现了韩愈锤炼字句的功夫。
「精光目相射,劒戟心独在。」——此句以精炼的语言写景抒情,体现了韩愈锤炼字句的功夫。
「既取冠为胄,复以距为镦。」——此句以精炼的语言写景抒情,体现了韩愈锤炼字句的功夫。
「天时得清寒,地利挟爽垲。」——此句以精炼的语言写景抒情,体现了韩愈锤炼字句的功夫。
(以下解读略)
艺术手法
一、以文为诗的笔法。将散文的句法和章法融入诗歌,打破传统格律束缚。
二、语言的锤炼刻削。不追求自然浑成,而以反复推敲、刻意经营为美。
三、情感的直率表达。不事含蓄蕴藉,直接倾泻内心的真实感受。
总体评价
此诗体现了韩愈以文为诗、以议论为诗的创作特色。全诗语言质朴有力,情感真挚,是了解韩愈诗歌风格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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