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鸱

唐 · 韩愈

译文

屋东恶水沟,有鸱堕鸣悲。

屋子东边恶臭的水沟里,有一只猫头鹰跌落在那儿悲鸣。

青泥揜两翅,拍拍不得离。

青泥掩住了它的两只翅膀,扑扑拍打却无法脱身。

群童呌相召,瓦砾争先之。

一群小孩叫嚷着互相招呼,争相用瓦砾石块打它。

计校生平事,杀却理亦宜。

盘算它平生所作所为,把它杀了也在情理之中。

夺攘不媿耻,饱满盘天嬉。

掠夺抢夺不知羞耻,吃饱喝足便在天空中嬉戏盘旋。

晴日占光景,高风恣追随。

晴天占据美好的光景,在高风中恣意追随飞翔。

遂凌鸾凤群,肯顾鸿鹄卑。

于是凌驾于鸾凤群鸟之上,岂肯顾及鸿鹄的卑微。

今者命运穷,遭逢巧丸儿。

如今命运走到了尽头,遭遇了善用弹弓的小儿。

中汝要害处,汝能不得施。

射中了你的要害之处,你再有能耐也无法施展。

于吾乃何有,不忍乘其危。

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我不忍心趁它危难之时加以伤害。

丐汝将死命,浴以清水池。

乞求保全你将死的性命,在清水池中为你洗浴。

朝餐辍鱼肉,暝宿防狐貍。

早餐不吃鱼肉来喂你,夜晚睡觉提防狐狸来侵害。

自知无以致,蒙德久犹疑。

它自知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蒙受恩德许久仍心存疑虑。

饱入深竹丛,饥来傍阶基。

吃饱了便飞入深密的竹丛,饿了就来台阶旁。

亮无责报心,固以听所为。

我确实没有责求回报之心,所以任凭它所为。

昨日有气力,飞跳弄藩篱。

昨天有了些气力,便飞跳着在篱笆上嬉闹。

今晨忽径去,曾不报我知。

今天早晨忽然径直飞走了,竟然没有告知我一声。

侥幸非汝福,天衢汝休窥。

侥幸逃脱并非你的福气,天上的通衢大道你不要再窥望了。

京城事弹射,竖子不易欺。

京城里到处有人弹射打鸟,小儿们可不容易欺骗。

勿讳泥坑辱,泥坑乃良规。

不要忌讳泥坑中的屈辱,泥坑反而是很好的规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愈所作「病鸱」。韩愈(768-824),字退之,河阳(今河南孟州)人,唐代古文运动领袖。诗风以奇崛险怪、以文为诗著称,与孟郊并称「韩孟」,对宋诗有深远影响。

逐句解读

「屋东恶水沟,有鸱堕鸣悲。」——此句以精炼的语言写景抒情,体现了韩愈锤炼字句的功夫。

「青泥揜两翅,拍拍不得离。」——此句以精炼的语言写景抒情,体现了韩愈锤炼字句的功夫。

「群童呌相召,瓦砾争先之。」——此句以精炼的语言写景抒情,体现了韩愈锤炼字句的功夫。

「计校生平事,杀却理亦宜。」——此句以精炼的语言写景抒情,体现了韩愈锤炼字句的功夫。

「夺攘不媿耻,饱满盘天嬉。」——此句以精炼的语言写景抒情,体现了韩愈锤炼字句的功夫。

「晴日占光景,高风恣追随。」——此句以精炼的语言写景抒情,体现了韩愈锤炼字句的功夫。

(以下解读略)

艺术手法

一、以文为诗的笔法。将散文的句法和章法融入诗歌,打破传统格律束缚。

二、语言的锤炼刻削。不追求自然浑成,而以反复推敲、刻意经营为美。

三、情感的直率表达。不事含蓄蕴藉,直接倾泻内心的真实感受。

总体评价

此诗体现了韩愈以文为诗、以议论为诗的创作特色。全诗语言质朴有力,情感真挚,是了解韩愈诗歌风格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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