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蓝关
唐 · 韩偓
译文
关门愁立候鸡鸣,搜景驰魂入杳冥。
愁苦地站在关门等候鸡鸣报晓,心神已驰骋飞入幽远杳冥之中。
云外日随千里雁,山根霜共一潭星。
云层之外朝阳跟随着千里飞翔的大雁,山脚下寒霜与潭水中映照的星光交融在一起。
路盘暂见樵人火,栈转时闻驿使铃。
山路盘旋偶尔看见樵夫的火光,栈道转弯不时听到驿使的铃声。
自问辛勤缘底事,半年驱马傍长亭。
自问如此辛苦奔波究竟是为了什么,半年来一直驱马赶路在长亭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清晨从蓝关出发的旅途见闻与感慨。蓝关即蓝田关,是从长安通往南方的要道,韩愈"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即咏此地。韩偓此诗虽同为蓝关之作,但并非简单的纪行,而是通过清晨行路的种种景象——鸡鸣、飞雁、霜星、樵火、驿铃——编织出一幅清冷孤寂的赶路图。尾联以自问作结,揭示出奔波劳碌背后的无奈。全诗写景精工而情寓其中,是韩偓纪行诗的代表作之一。
逐句解读
「关门愁立候鸡鸣,搜景驰魂入杳冥。」首联写出发前的情景。清晨在关门前愁苦地等待鸡鸣报晓,心神却已经飞入幽远杳冥之境。
"愁立"交代了诗人的情绪状态,"候鸡鸣"说明出发极早,天尚未亮。
"搜景驰魂"四字写出诗人虽身在关门,心思已驰骋远方,想象着前方路途的景象。
「云外日随千里雁,山根霜共一潭星。」颔联写行路所见的壮阔景象。云层之外,旭日跟随着千里南飞的大雁一同升起;山脚下,寒霜与潭水中倒映的星光交相辉映。这两句对仗极为精妙:上句仰视天空,日与雁同飞;下句俯察水面,霜与星共映。"随"字和"共"字将不同事物关联起来,构成浑然一体的画面。
「路盘暂见樵人火,栈转时闻驿使铃。」颈联写行进中的零星见闻。山路盘旋,偶尔望见樵人燃起的火光;栈道转折,不时听到驿使经过时的铃声。
"暂见"和"时闻"说明这些景象都是一闪而过,是行路中的瞬间片段,更衬托出旅途的漫长与孤寂。
「自问辛勤缘底事,半年驱马傍长亭。」尾联以自问自答收束全诗。自问如此辛苦奔波到底是为了什么?半年以来一直在长亭之间驱马赶路。
"缘底事"即为何事,这个自问包含着深沉的感慨——流离奔波并非出于自愿,而是时局所迫。
艺术手法
此诗的写景手法极为高妙。颔联"云外日随千里雁,山根霜共一潭星"是历来受称道的名句,其妙处在于将不同空间层次(云外、山根)和不同自然现象(日、雁、霜、星)巧妙组合,构成富有层次感和运动感的画面。"随"字让静态的日有了追随雁群的动感,"共"字则让霜和星在潭水中融为一体。颈联从视觉和听觉两个角度写行路体验,"暂见"的火光和"时闻"的铃声,都是旅途中转瞬即逝的信号,以零星碎片的感官印象来暗示漫长旅途的孤寂。尾联以自问方式点题,将全诗的写景归结到人生感慨上,"半年"的时间跨度和"长亭"的空间意象共同构成了漂泊无归的象征。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